N沈月香
合上《玄鸟:妇好传》的那一刻,我泪流满面,辗转难眠,叹不尽的钦佩与振奋,道不明的忿恨与不甘……
初识妇好,是两年前的夏天,在一票难抢的国家博物馆。国博展陈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宝贝,其中商代展厅里那些已被锈蚀成青绿色,刻着精美图案或铭文的铜斝、铜爵、铜钺……还有简约而精美的玉凤佩、玉熊、腰佩宽柄器玉人……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为大家讲述着几千年前或刚烈、或温暖、亦或神秘的故事。当讲解员告诉我们,这里的文物多半来自三千多年前一位女子的墓时,“妇好”二字犹如刻在那件鸮尊内部的铭文,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妇好是殷商中兴之主武丁的王后,还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有明确记载的女将军、女祭司。她不让须眉率军作战,曾统帅1.3万人去攻打羌方,商朝半数兵力在她的指挥下十日破敌二十寨;她善用战术机敏破局,在攻打土方时和武丁两路包抄夹击,在攻打巴方时利用地形伏击包围,过人的军事才能让一众部下自叹不如;她征战沙场九十多次,无一败绩,是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女战神;她得其母亲真传心通神意,屡屡为风云跌宕的殷商王朝占卜吉凶。
指尖轻轻抚过书页,字里行间,我仿佛看见一身青铜甲胄的妇好手握双钺,迈着坚定而自信的步伐从战鼓擂动、尘土飞扬的战场上向我走来,穿越三千年的莞尔一笑,让那些我自小崇拜的中国古代巾帼英雄都黯然失色了不少。
在殷墟出土的一万多片甲骨上,妇好的名字出现了两百多次,甚至比商朝许多国王的记载都多。它们记录着武丁与妇好之间的点滴,也见证了武丁对妇好真挚而深厚的情谊。妇好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纯洁而优雅,绽放在商王武丁的内心深处。年少时的偶遇和悸动,妇好父母被害身亡、武丁隐忍夺回王位时的相互扶持,复兴商朝、开疆拓土时的并肩作战,面对家国友情两难选择时的爱恨纠葛……妇好母亲为女儿占的卜早已言明,妇好的命运注定与武丁捆绑在一起。
然而,即便驰骋疆场、血战四方,妇好还是深爱丈夫的妻子,是一心护佑朋友的凡人,所以,她终究无法理解商王身不由己地征战救命恩人的领地,也无法原谅武丁在被她冷落时另寻他欢。在一次次的冲突和失望之后,妇好离开王宫去到封地,度过了短暂的余生,不再见商王武丁一面……历史上,为商朝打下半壁江山的妇好只活了33岁,她的一生闪耀着辉煌的光芒,却也笼罩着难以言说的孤寂。如同小说的结尾,令人唏嘘。
身为女子,每每阅读女性人物传记都会产生被震撼、被感动、被激励的惺惺相惜,妇好将女性的细腻感知与男性的果敢魄力融合为一。“敦煌女儿”樊锦诗,因为一腔爱,从青春到白头,守护了她的宿命,也守护了真实的历史。“燃灯校长”张桂梅,带着上千名大山女孩大喊:“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波澜壮阔、豪情万丈的誓词,更是千秋万代的女性宣言!
悠悠历史长河里,多少星辰散落其中,有耀眼的,也有微弱的。而我,独爱那些柔美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