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艾 璞
每年的炎炎夏日,我一般都会带记者深入基层去采访,虽疲惫不堪,文章、节目刊播后,却也开心至极,如喝了清凉的甘露,心旷神怡。
今年夏天,高温出奇得多,人老了,抵抗不了身体机能的下降,不禁想起那些年夏天烈日下3次吃苦的采访。
那年全省特警全要素演练,一早带记者从驻地赶到训练场时,太阳已高挂,毒辣辣的太阳刺得人皮肤发疼。闷热的露天看台上没有一丝风,温度至少有38摄氏度。
容易出汗的我早已汗流浃背,我一会儿在看台上,一会儿下看台与记者对接沟通,提醒他们工作太投入时,不要为了拍摄好镜头误跑到场内,无人机的高速飞行是危险的,跑道上高速行驶的车辆、场内射击表演、战术对抗等等,碰到要受伤甚至有生命危险。演练结束后,接着马上带记者采访,又是忙碌了半小时。为了拍摄效果好,到场地中央采访,烈日下我还客串记者帮助拿话筒,此时全身湿透,流下来的汗最后都到皮鞋里,皮鞋成了鳄鱼牌——嘴巴张开。采访顺利结束后,在食堂里喝着冰镇的绿豆汤,算是从内心里乐开怀了,回程在空调车里写稿件,感觉就是享受。
第二个印象深刻的采访也在夏日,驱车赶往浙北的一家钢铁厂。此次采访的是某片区的几个地级市公安局,在治爆缉枪行动中收缴的枪支举行集中销毁仪式,某媒体的视频直播也列入议程,我作为联系沟通人不停在招呼记者,提供各种相关素材,记者的需求要马上给予帮助解决,一个人真是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才够用。
我正满头大汗地对接其他记者,直播的记者匆匆跑来喘气叨叨:前一天答应现场接受直播的嘉宾突然说不出镜了。马上要开始直播了,必须找个替代人出镜,我迅速对接省厅的某分管领导,沟通后他答应作为嘉宾出镜。仪式开始,直播也有条不紊地进行,太阳暴晒下,我的眼镜被汗水模糊了,好在这次有准备,带了一条毛巾和若干餐巾纸。仪式结束后,工人们把收缴来放在现场展示的枪支用车运到钢铁厂的锅炉旁,现场灰尘弥漫,记者在汗水的“作用”下,几乎变成大花脸,工人们用吊车把枪支吊放到几千摄氏度的锅炉里熔化,我又带记者去拍照摄像,口干舌燥说了几通“采访安全”的提醒,不知不觉喝了2瓶水。好在直播采访顺利。
最危险的一次采访,是在东阳横店直升飞机小机场里。那天赶到时,记者特地拿出温度计测了,机场地面温度高达52摄氏度,某女记者全副武装,把自己包得严实,我穿着警服只能暴露在太阳底下,直升飞机发动机响起后,沟通只能用喊才行,很耗体能。这次采访的是特警从60米高空的直升飞机上索降到地面的训练。
直升飞机起飞时,感觉风力有12级台风那么猛。我和记者被工作人员限定在某一区域,观察拍摄训练画面2个多小时。阳光下大家有点疲惫,女记者受不了太阳暴晒,从包里拿出雨伞打开,此时正值飞机升空,巨大的风力往上吸附,把女记者的雨伞吸翻,雨伞外露的铁丝刮到站在旁边的我,我的脖子上一阵剧痛,用手一摸,发现全是血。旁边的人全上来看,吓坏了。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按住脖子,好在只是皮肉伤,如果刮到静脉,那可能差一点被现场“斩首”了,真是吓得半死。我口袋里的2包餐巾纸都用光了,血才止住。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感觉还可以,就没有去医院,还是完成采访再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然,我的肚子一阵阵叫,凭经验,我知道要拉肚子,一冷一热,肚子不争气,厕所里去了好几次,强撑着身体把新闻稿搞好。回程路上,感觉是严重中暑,回家直接躺倒,老婆用土法给我扭痧,效果佳,我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背后的印子好长时间才退。拉了几天,吃药挂盐水后才好,瘦了几斤,算是我这个胖子的意外收获。
其实,采访不是有些人想象中所谓的光鲜亮丽,更多时候是要吃苦耐劳,需要付出脑力和体力的复杂劳动,有时还要流血流汗,那些酸甜苦辣,成了人生旅途中宝贵的精神财富,更是新闻人的人生况味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