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乐】 从乌多到洋虫

　　N范树立

　　记得小时候，在我家屋后有一片桑树林。每年春蚕期间，桑树上会生出无数桑果，桑果成熟时呈紫红色，我们叫它“乌多”。“乌多”果汁多，鲜甜，我们这几个小孩常常到树上去采“乌多”吃，每次都吃得满嘴乌黑。大家知道吃“乌多”时，要连果子上青绿色的柄一起吃下去，听说这柄有清凉作用。

　　我家中间屋子那朝南的木梁上有个燕子窝，这窝每年都有一对燕子来居住。春天到了，成双成对的燕子在我家附近来回飞行，画出一个个美丽的弧形，给恬静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那喃喃的燕子叫声，真好比是一曲曲春天的歌声，宛转悠扬，悦耳动听。我家后园里，祖父亲手种的月季、海棠、迎春、蔷薇、十景花等花儿争相开放，浓郁的清香味在空气中到处飘散。那棵粗大的柳树上，无数根翠绿的柳条随风轻飘，园子里呈现出一派春意盎然的模样。旁边那株梅树上，雪白的梅花刚开过不久，在绿油油的叶子中间，会突然生出一个个圆形的小小的青梅子，十分有趣可爱。等到东面门口的樱桃树上结出了鲜红的果子，这时候我们得赶紧采摘，不然的话那鸟儿会抢先来啄食。园子里的小鸟喜欢在树丛间跳跃飞翔，鸟儿的鸣叫声清脆悦耳，给人以轻松甜美的感觉。

　　夏天到了，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我们把知了叫“夏至蝶”，因为那知了是每年到了夏至那天，才会准时放声鸣叫。用蜘蛛网粘“夏至蝶”十拿九稳，这活儿是我们这几个小孩的一大乐趣。傍晚我们在园子里纳凉，抬头观看星星时，不时有萤火虫飞过，尾巴上一闪一闪亮着，在半空中轻轻地飞来飞去，优哉游哉。看到萤火虫飞近了，我用小蒲扇轻轻一拍，萤火虫便很快掉到了地上。我把萤火虫捉住后放进玻璃瓶内，等到拍得多了，瓶子蛮亮，可以拿来照明。一会儿祖母来了，她给我们讲许多好听的故事，像牛郎织女、济公活佛、吕纯阳治病、呆头女婿望丈母等等，还教我们猜谜语、绕口令、唱童谣。天黑了，土山上传来了“纺织娘”的叫声，我和弟弟再也坐不住了，赶紧跑上山去。一会儿，我们捉到了一只翠绿漂亮的“纺织娘”，将鸣虫儿关进小笼子内，放在屋里听它的叫声。

　　秋天，园子里常可以听到蟋蟀的鸣叫声。我们把蟋蟀叫“蛐子”，捉来后关在“蛐子”盆里，那“蛐子”盆是深灰色扁圆形的瓦盆。地里有一种草叫“蛐子”草，拔来后，用手把草分出像胡须那样细白的草茎，然后就可以拿它来逗“蛐子”。园子里低矮的荆树上有金蛉子，那铜铃般细声细气的叫声真叫诱人。有一次，我用纱罩捉到了一只金蛉子，自己用玻璃制成了一个小盒子，将金蛉子关进盒子里。我常拿来观赏金蛉子浑身金黄那鲜艳美丽的色彩，静听它铜铃般清脆美妙的叫声。记得那时候，我有好几个夜晚，是在金蛉子优美的音乐声中进入梦乡的。

　　童年的冬天很冷，屋檐上常挂着一根根长长的冰柱。那时学校里有人养起了“洋虫”，所谓“洋虫”，其实是一种黑色的小虫子，据说这虫子浸酒，吃了可以补身子。我出于好奇，向同学要了几只“洋虫”养了起来。“洋虫”要吃红枣、核桃、当归、杜仲、红花、冰片等，还要放进一个小型有趣呈圆形像蜂窝似的路路通。那些中药材大多是到中药店去讨来的。“洋虫”繁殖很快，不用几天工夫，小盒子内就有了几十只“洋虫”。养“洋虫”十分有趣，使我熟悉了一些中草药，也增加了不少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