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柳文龙
回头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身影了。
风太烈太猛,吹翻了草木、鸟巢、沙器,一切无限漂浮的沉疴痼疾,还有我,身后如尾巴一样纠缠不清的影子。
现在,疾风也没有了方向。
一地的残枝败叶,像四处散逃的溃兵,难以向整棵树……向原有的枝节集聚、收拢,也听不到叽叽喳喳的鸟儿问答。
拂去这棵树的光华,卸下周身命运的不堪重荷,渐渐解脱因苍老而带来的束缚、固化。顺着树干,雨水纷飞,风声静默,生命的弦歌在无声地流淌。
一场大风,几欲掏空我天真的想象,却让我守住一朵彩云的底色。我不会孤零零地去替草木发呆,为洋槐树护佑整夜的安宁。感觉到每片树叶,叶脉中水注奔涌,像河流开始潮涨,树枝飞弹起错落有致的不朽的弧度。
面前的田畈几乎要飞起来。一块块,一方方,如高速旋转的阿拉伯神毯,也不再觉得云彩炫目,破开乌云,将是植满大片绿茵的天空。
水珠,难以承受大风中雨滴的微澜。
我抚摸草鸽精致的细颈,一声声“咕咕”的翘首顾盼,忧伤使它的吞咽有点困难。大风未过,恐怕也消化不了那些陈年积食、千古一叹……
捡起散零的羽毛,数一数,皆是人世间来去无踪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