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我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恐怕就是签拆迁协议的那一天吧。我今年刚好70岁,几年前,老伴因患乳腺癌去世,她这辈子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我们一直居住在一套老房子里。这是当初单位的福利分房,虽然我们用工龄折了一部分钱,但还是花光了当时两个人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向亲戚借了钱,才住了进去。
辛辛苦苦把两个孩子拉扯大,还清了债,我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了,但事与愿违,老伴与癌症抗争多年后过世,我却要经历更残酷的现实。
老伴过世后半年,我们的老房子要拆迁了,我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换来了120多万元拆迁款。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喝了二两白酒,对着老伴的遗像流了很久的眼泪,当时内心是开心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了这笔钱,会让我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儿子家条件一向不大好。儿子在一个小区里当保安,儿媳患有小儿麻痹症,干不了什么活,孙子在派出所当辅警,收入也不高。孙子处了几年对象,打算结婚,但家里没钱买房子。一个阴雨绵绵的周六,儿子和孙子带着两盒保健品来我家,儿子开口说:“爸,能不能给我们70万元?小杰马上要结婚了,女方要求有房,我们想给他买一套小一点的二手房。”
看到儿子哭着求我,我便心软了,然后点了点头:“行吧,反正早晚都是你们的,现在正是你们需要的时候,等我两眼一闭,给你们再多的钱,你们也不会感谢我一句的。”
第二天,我就赶到银行,把70万元转给了儿子。儿子拿到钱,很快就给孙子买了一套小房子。他没邀请我去看看房子,只是给我打了通电话,告知了这件事。
女儿得知这事后不但没来跟我闹,还很乖巧地主动提出要照顾我,她说:“爸,您现在年纪一天天上去了,一个人住也不放心,跟我们住一起是最好的。”女儿的贴心话让我很感动,于是,我就搬进了女儿家。
女儿负责搞卫生、做家务,女婿负责买菜做饭,他们把我照顾得很好,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心里面总归过意不去,就提出将剩下的50多万元转给女儿,这样也算是对两个孩子基本“一碗水端平”了。
没过几个月,女儿跟我商量说,外孙女要结婚了,打算招女婿,男方要住进来,这样一来就很不方便了。紧接着,女婿说,他已经帮我物色了一家养老机构,那边虽然离市中心远了点,但配套还算齐全,还有很多同龄人可以一起聊天。我戴上了老花镜,看着广告纸,便点了点头。
住过去两三个月,我感觉到非常不适应,就打电话跟女儿说,想搬回去住,女儿没好气地说:“这不现实啊,小婷已经怀孕了,很快孩子也要出生,家里更挤了。”
我在失望之下打电话给儿子,可儿子非但没有感念当初我对他们的好,反而指责我没有脑子,钱被女儿骗走了。
万姐有话说:含辛茹苦将两个孩子拉扯大,老了非但没有享受到孝顺和天伦之乐,还被榨了个精光,真的可怜又可悲。我们在谴责这两个子女的同时,也要提醒其他老人,不要将晚年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孩子身上,更不要提前处理资产,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地步。子女的德行不行,更要守住资产,不要被洗脑和忽悠。对这位老人而言,事已至此,就安心在养老机构生活,调整心态,努力适应吧。
N晚报记者 韩瑜超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