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晚报记者 黄 烨 孔嘉敏 通讯员 孙 佳 崔怀立 摄影 孔嘉敏
当时钟的指针划过3月15日午夜12时，南湖区大桥镇曹庄房屋征收项目签约工作尘埃落定——各地块已签订协议全部生效。
曹庄就如同一台老时钟，已停摆30多年。从万兴路和人民路交叉口一路往南，1公里多长的老街上，时间仿佛依旧停留在上世纪90年代的某一天。
如今，城市发展的浪潮伴着春风而来，一台新的时钟敲响了，老街上的许多人还在梦乡，屋外老树上则偷偷长出了嫩叶。
在过去的那85天里，时钟的指针转个不停，每一次嘀嗒声，都敲在了征收工作人员和居民的心间。
老集镇里藏着新期待
走进曹庄梅泾港旁低矮的平房，89岁的姚松祥正拿着两把锅铲进行“艰难抉择”，“带一把去新房子，另一把卖掉。”
姚松祥招呼大家在天井里坐下，满头白发的他精神矍铄，“我这套房子是25年前买的，38平方米，这个天井是后来我自己搭的，不能算入补偿面积，他们给我解释过，我都理解的。”
房子被姚松祥整理得井井有条，光线从头顶的玻璃窗透进来。看着这个住了20多年的家，他有不舍也有期待，“我从小就生活在这一带，人头熟，幸好身边很多人以后还是会搬到一个小区去。”
这次征收中，姚松祥了解清楚细节后就带头签了约，选择了房屋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新家就在1公里外的复兴苑，已经在装修，“老房子不适合住了，每次大风大雨一来，天井里就要淹掉，能搬到新房子真不错。”
曹庄地势低洼，房屋建筑年代久远，有不少危房，每到雨水充沛的季节，总免不了“水漫金山”，大家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政府也很关心我们，台风天就会带我们疏散，但是总归生活不方便。”姚松祥说。
据了解，大桥镇曹庄征收区块东至庆丰桥港，南至庆丰路、步焦路，西至东余线，北至黎明苑一期、槜李路（规划），一共涉及6个地块、200多户居民。这一片不大的土地，曾经是很多人工作、生活的全部空间。
陪着姚松祥走去新房的路上，记者看到有些地块的房子已经完成征收并进行拆除，曹庄集镇曾经的繁华依稀有些踪影。
《嘉兴市地名志》记载，相传唐末嘉兴守将曹信及子曹珪“慈惠及民”，受民拥戴，其子孙在此择地居住，造楼宅，建庄园，自然形成村庄，习称曹庄，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清·光绪《嘉兴县志》也记有曹庄市之名，说太平天国时，嘉兴市镇居民因避战乱，侨寓于此，渐渐成市，遂为集镇。
老一辈说起曹庄集镇，言语中满是自豪。当时的集镇被西木桥港划分为南北两个区块，两侧沿岸居民靠两座农用水泥桥和一座古老砖桥来往，南面的人民路和北面的北街这两条主要商业街则组成了老集镇的“CBD”。此外，环西木桥港兴建了粮站、茧站、邮电局、信用社、供销社、广播站、合作商店等，巅峰时期的供销社曾在集镇上建起了5层高楼。
但是，城市的发展日新月异，曹庄的“CBD”经历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繁华后，慢慢没落颓败了下去。年轻人走得越来越远，曹庄集镇仍旧是当年的模样，却也落后于时代的发展。
人们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便也更加期待这里能够“凤凰涅槃”。
是告别也是启程
“这个2元，两个一共4元……”在一间略显陈旧的文具店，73岁的杨忠贵正在整理各类文具，零星有客人上门。文具店的一角，老式电视机“流淌”着连续剧的对白，为店铺添了些许生气。
这家小小的文具店坐落在曹庄集镇人民路上。随着此次征收项目签约工作画上句号，这家文具店也将与众人告别。
“最近不时有老朋友来坐坐，我们就一起看看电视、翻翻报纸、聊聊过去。”大半辈子围着学校、学生转，杨忠贵的敬业和友好，总能吸引来老朋友、小朋友，“我们这个年纪开店其实蛮累的，但是看到学生，心里就暖洋洋的。”
1991年，杨忠贵的家人在人民路上开了一间小店，那时候的他还是在校教师。退休后，闲不住的杨忠贵开始经营文具店，虽然店址变了，却仍在人民路上。可以说，他和这条路打了几十年的交道。
“最早的时候，人民路两边全是农田，人民路也是一条泥路。”记忆翻涌，杨忠贵回忆道，“随着城市发展，学校、商铺、住宅楼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人民路成了远近闻名的商业街。那时候每到放学，店里就挤满买文具的学生，都转不开身。”
人民路要提升改造，杨忠贵比谁都高兴。但当征收工作人员上门时，这位退休教师却卡在了一道“现实考题”上。
“我家外面有一部分是自己搭建的，但也已经20多年了。这次征收，工作人员和我说这部分是违建，不能算征收面积，我当时就很纳闷。”杨忠贵的牛脾气犯了，签约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为了解决杨忠贵这个困惑，征收工作人员多次上门答疑解惑。“本来我一直钻在‘牛角尖’里，直到他们和我说‘杨老师，这就像您批卷子，差0.5分也不能四舍五入啊’，这句话就像粉笔头敲醒梦中人，我突然就想通了！”
想通之后，他迅速提笔，完成了征收签约，还协助征收工作人员一同去劝导与他有相同困惑的被征收户。
很快，完成签约的居民数量开始上升。“其实大家盼了很多年，房子能被征收，每个人都很开心，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多多少少会有些疑问。”杨忠贵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拆掉的是老房子，建起的是新希望。杨忠贵已经不记得自己带过多少学生，如今仍有不少学生和他保持着联系，邀请他去其他城市游玩，女儿们也时常劝他多享受生活。“要和人民路说再见了，或许我和老伴会出去走走，开始新的生活。”杨忠贵脸上洋溢着笑容。
变迁的脚步走向美好的未来
“我们兄弟俩是各自建的房子，30多年前就建好了，怎么到头来只能算一户呢？”
“您别着急，听我具体说……”
3月14日，在距离人民路文具店1.3公里的曹庄征收项目办公室内，南湖区曹庄征收项目实施单位、大桥镇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办公室的主任周斌与前来咨询的被征收户王大哥展开“拉锯战”。
从去年12月19日曹庄房屋征收项目签约正式启动以来，类似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征收工作如同剥洋葱，总要经历几重考验。”周斌笑着介绍，为了顺利推进此次曹庄征收项目，大桥镇70余名工作人员在近3个月的项目推进期间铆足了劲儿，于曹庄的街巷间编织着希望的经纬，他们用脚步丈量着土地，用真心解除了每一份疑虑。
“刚开始签约的那几天，每天都有不少居民主动上门签约，他们对于提升生活品质的意愿很强烈。”周斌说，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迎来了瓶颈期。
周斌和同事每天都会遇到各类问题，违建、子女继承、房屋“分户”等，都需要他们逐个击破。
周斌的战术本里记着各种“疑难杂症”：高知老先生想为兄弟多谋“红利”，就“分户”问题多次写信求教；产权人已故，膝下无子女，没有继承权的想继承；还有一户再婚家庭，已故老人70岁那年再婚，再婚配偶的四个子女和老人的三个亲生子女发生继承纠纷……
“迎难而上呗。”问及如何解决这些难题，周斌坦荡地说，在坚定原则、阳光透明的基础上，工作人员会尽可能与被征收人建立信任，“比如一位老先生现在住在城北，我们几次穿越大半个嘉兴上门做工作，他患流感的时候我们还去慰问，他被我们感动了。”
以真心换“征心”，让征收工作顺利推进。
“在征收的6个地块里，C3、C4、C6这三个地块需要达到95%的签约率才能生效，在距离征收结束还有2天的时候，这一目标顺利达成。”说起这几个月的工作，周斌表示，自己几乎每天都在家长里短中打转，感觉更像是一名“老娘舅”。
“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一切都值得！”周斌的这句感叹也代表了整个征收项目工作人员的心声。
其实，征收项目的许多工作人员也经历了曹庄从繁华走向没落的过程，和被征收人有着一样的感触。让城市更美好，让曹庄更美好，是大家一致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