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晚报记者 周祎欣 秦 易 实习生 张康颖 通讯员 陈香寒 漫画 张利昌
农民工是城市的建设者，是钢筋水泥丛林中最忙碌的工匠。一砖一瓦，一钉一铆，他们让冰冷的建筑有了温度。
随着嘉兴持续向新，长期以来，建筑业曾是农民工就业的首选。然而，由于房地产市场调整和市场竞争加剧，近年来，建筑业吸纳就业能力逐渐减弱。
近日，国家统计局嘉兴调查队对全市范围内的129名建筑业农民工展开专题调研，全方位了解建筑业农民工的就业情况，倾听他们面临的困境与期望。
现象：从离家到留“嘉”，有活干有钱赚
午饭过后，是工地上难得的闲适时光，48岁的吴萍和丈夫趁着这段时间，与远在老家的儿子视频。
“时间过得真快，二十几年过去了，眼看儿子就要成家了，我们这些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说着说着，吴萍禁不住感慨起来。
吴萍的儿子今年25岁。2001年，为了支撑起小家庭，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吴萍和丈夫从四川绵阳来到嘉善打工。一开始，小学学历的夫妻俩尝试在工厂找工作，却没能如愿，后来在亲戚介绍下进了建筑公司，从零开始学做钢筋工。
“钢筋工的工作说起来不复杂，主要是用工具轧钢筋，需要长期在室外工作，是个辛苦活。”吴萍回忆，在嘉善的第一个夏天热得出乎意料，即便避过日头，往工地上一站也是汗流浃背。好在她和丈夫互相有个照应，几个月过去，两人的月收入加起来有近万元，就决定留下来，“第一年回家，带了一辆儿童电动车，孩子别提多高兴了。”
让吴萍没有想到的是，夫妻俩这一留就是二十几年。转眼间，儿子长大成人，即将步入人生的新阶段，夫妻俩也早早在老家为儿子准备好了婚房，“条件谈不上好，但也是我们用积蓄换来的，只要他过得好，我们就知足了。”
调研显示，在嘉兴，从事建筑业的农民工收入相对较高，月平均收入在3000元以下的受访者占1.6%，3000～4999元的占12.4%，5000～6999元的占45.0%，7000～8999元的占25.6%，9000元及以上的占15.4%。像吴萍夫妇一样，用辛勤的汗水托起整个家庭的例子不在少数。
53岁的胡立强在秀洲区做架子工已经7年了，由于日常高强度的体力输出，再加上年龄的增长，明显感到腰腿没有以前灵便，多次考虑转到相对轻松的岗位，“外面都没工地上挣得多，我也不会别的技术，就想再坚持几年。”
尽管收入与工作强度基本相符，但调研显示，建筑业工作强度整体较大，影响了农民工的就业满意度。与此同时，受自身技能水平等因素影响，农民工对建筑业“忠诚度”较高， 76.0%的受访者从事建筑业工作5年以上，87.6%的受访者未来打算继续从事建筑业工作，其主要原因是只会建筑业相关技能。
“从调研结果来看，绝大部分受访者对留在嘉兴工作有很高的期待，有86.0%的受访者表示，未来一年内将继续留在嘉兴。总体而言，嘉兴建筑业农民工的短期工作情况较为稳定。”嘉兴国调队相关负责人分析。
调查：从留“嘉”到返乡，三大问题待解
从外地来嘉兴的建筑业农民工主要从事一线工作，收入水平较高，工作稳定性较强，但随着房地产市场调整和市场竞争加剧，年龄结构偏大、就业形势严峻、权益保障不足等问题逐渐暴露。
目前在秀洲区新塍镇一个建筑工地上打工的郭先生今年48岁，来嘉兴3年了，一直跟着同一个老板，面对这份可观的收入和稳定的工作，他表现出极高的热情，“我打算一直干到60岁！”
与郭先生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调研显示，当前嘉兴建筑业农民工年龄偏大，特别是一线工人“高龄化”特征明显。受访者中，一线工人平均年龄44.7岁，50岁以上农民工占27.7%。2023年嘉兴市建筑业农民工约14.4万人，其中40～50岁年龄段约4万人，50～60岁年龄段约4.6万人，两者占了近六成。
然而，随着农民工年龄增长，身体素质逐年下降，将无法继续长期从事建筑业一线施工工作；建筑工地负责人考虑到安全风险，减少聘用“高龄”农民工，从长远看，“高龄”农民工能否继续留在嘉兴并从事建筑业工作存在疑问。
近年来，企业建筑项目面临开工量减少、回款压力大和现金流紧张等问题，直接导致农民工收入降低。嘉善某桥梁建筑工地的钢筋工巫女士对此深有体会，她皱着眉头说道：“我是四川人，2000年来嘉善。今年我们的收入明显下降，赚到的钱只能维持基本生活开销，很难存下钱来给老家的小孩和老人，我们现在正考虑要不要回老家。”
由于建筑业各岗位劳务关系较为复杂，存在企业自有员工、分包、灵活就业等多种就业形式，除企业自有员工外，其他劳务关系往往难以保障员工劳动权益。
调研显示，农民工从事建筑业工作中，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以及养老保险缴纳比例低。缴纳了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养老保险的分别仅占22.5%、24.0%，未缴纳任何医疗保险的占7.8%，未缴纳养老保险的占35.7%。“我和分包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但是公司没有给我缴纳职工养老保险以及医疗保险，只缴纳了工伤保险。装修工作的安全风险很高，我很担心自己的劳动权益能否得到保障。”目前在秀洲区工作的装饰装修工万先生表示。
探究：为农民工就业创造更多有利条件
近年来，我国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城市化进程加快，农民工群体在城市劳动力市场中占据重要地位。然而，当前农民工就业现状并不乐观，截至2023年底，全国有近3亿名农民工。与10年前相比，建筑业农民工少了1500万名。
记者采访发现，重体力、高收入的建筑业不再是农民工的首选，更多人从建筑业涌向了服务业或返乡就业。要解决农民工就业难问题，需要政府、企业和社会的共同努力，为此，嘉兴国调队提出了相关建议——
技能是实现就业的前提条件，对于农民工而言，熟练掌握一门技术是安身立命之本。企业要重视建筑业农民工人才培养，持续加强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技能人才培养，组织开展BIM（建筑信息模型）、建筑机器人、数字化协同设计等新技术系统化培训，通过认证机制确保农民工技能与时俱进，满足新型建筑项目的施工需求。
广大农民工获取就业招聘信息的途径过于单一化，政府要拓宽就业渠道，搭建用工平台，鼓励建筑业“高龄”农民工转岗就业。鼓励企业、社区设置适合老年人的岗位，如社区保安、环境卫生维护等低强度工作，为建筑业“高龄”农民工提供新的就业渠道。
要加快建筑业零工市场建设，积极对接建筑业企业，收集整合用工信息，免费向社会提供求职招聘信息登记和发布服务，同时做好就业指导等服务，为建筑业求职者提供便捷高效的一体化平台。
此外，有关部门要督促建筑企业建立健全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制度，严格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按规定做好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不断提高建筑工人的安全生产意识和技能水平，有效遏制生产安全事故，保障建筑工人生命安全。持续规范建筑市场秩序，依法加强行业监管，严厉打击转包挂靠等违法违规行为，完善工伤保障体系。
相信在不久的未来，建筑业农民工就业将拥有更多机遇，脚下的路将更加顺畅！
农民工统计监测小科普
●什么是农民工统计监测？
农民工统计监测具体包括两项调查：
一是农民工监测调查，从输出地农村的角度反映农民工的规模、流向和分布。
二是农民工市民化进程动态监测调查（简称农民工市民化调查），从输入地城镇的角度反映新型城镇化进程中农民工现状以及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情况。
日常还会开展一系列有关农民工生活、就业各方面的相关调查。
●农民工统计监测有什么意义？
农民工统计监测工作是农民工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国家宏观把握农民工发展变化情况、科学制定农民工政策、全面服务农民工的重要基础性工作。
●如何开展农民工统计监测？
农民工调查均采用抽样调查的方式，农民工监测调查抽取全国8.5万户样本，采用调查员入户访问的形式，按季度进行调查；农民工市民化调查抽取全国4万户进城农民工样本，由调查员使用手持电子采集终端（PAD），采用直接入户面访的形式，每年10月开展年度一次性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