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钱首慧
村上春树在《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中写道:当你跑步时,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说话,不需要听任何人说话,你只需要看看周围,盯着自己看。这是一个珍贵时刻,没有什么可替代。
五年前初读此书时,我全然无法体会到这份快乐与沉静,跑步似乎更多是煎熬与折磨,毕竟学生时代最惧怕长跑。我时常靠在阳台吹着风,看着清晨阳光下抑或夜色下跑步的人们,大多是一个人,孤独却脚步坚定。
初秋的夜,在十分钟关于躺平与跑步的思想斗争后,我选择战胜自己一次。夜色真好,城市已然华灯初上,沿着河边的绿道慢慢出发,两边的绣球、月季和不知名的花儿野蛮生长、争相开放,在灯光衬托下格外好看。河边一个个悠然坐着的是热衷垂钓的人,他们有时一无所获,有时钓上了鱼儿却依然将之放生,相较于结果,他们更欢喜过程。跑一公里时,似乎总是最累的时候,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慢慢地,绿道的人越来越多,穿着裙子遛狗的小女孩,牵着手蹒跚散步的老夫妻,追着孩子滑板车的年轻父母,还有戴着耳机跟着节奏奔跑的男女老少。
不知不觉,跑到湖边,身体的疲惫开始慢慢缓解,而这里,城市夜晚的闲适开始扩张蔓延。广场舞的音乐老远就能听到,两支舞队、两种音乐,一边热辣动感,一边婉转优美,在同一个场地上竟毫无违和、相得益彰。彩色灯光变幻的拱桥像流光溢彩的飞龙横卧在湖面上,湖面波光粼粼,不时有白色的飞鸟掠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听到周华健的《朋友》歌声时,已在湖的这边,原以为是自动播放的音乐,跑近时,才看到站在手持麦克风前弹着吉他深情唱歌的大叔,边上有人驻足停留,有人步履匆匆,我仿佛看到了巴黎街头热情跳舞、塞纳河边安静作画的瞬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儿,真好!这个世界,本就该有各种旋律、各种声音,淋漓尽致活在每一个当下,一切都刚刚好。
回来时,绕了个远路,也看到了城市不同的风景。围起的建筑工地上,依然灯火通明,穿着工作服擦着汗忙碌的身影比比皆是,敲打搬砖的声音与电焊的火星点点交融在一起,是城市与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拼搏奋斗的朴实脚印。临时支起的西瓜摊前,路灯下的西瓜绿澄澄、油亮亮,刚从工地下班的男人停下电动车,擦了把汗,捧起一个大西瓜放在耳边敲一敲、听一听,老板吆喝着:“包甜包甜!”男人笑着说:“买一个给孩子吃!”我看着男人骑着电动车哼着歌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前好似浮现出等待父亲归家的孩子,狼吞虎咽啃着大西瓜的高兴模样。深呼吸,抬头望向远处,一幢幢高楼、一扇扇窗透着橘黄色的灯光,看似遥远却又近在咫尺,那是家的方向,是不管走多远,不管多艰难,都让人为之奋斗、为之眷恋的地方,我的心,不自觉地,越来越暖。
短短的五公里,对我也不甚容易。但坚持跑完后那种肆意流汗、酣畅淋漓的感觉,真的特别棒。而那些一路上遇到的人、看到的风景,那种人间百态流动的样子,真的特别动人。就像村上春树说的:“一旦节奏得以设定,其余的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在长跑中,如果说有什么必须战胜的对手,那就是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