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徐文长三气岳父

　　N袁志芳

　　在江南民间，流传着许多有关明代才子，文学家、书画家徐文长的故事。这里要讲的是，他和其吝啬的岳父潘地主的故事。

　　话说徐文长第一次见岳父潘地主，两个人就不投缘。但见潘地主脸色苍白，一双死鱼一般的眼睛斜视着徐文长，一身破衣服上泛着发黄的圈圈盐花，带着馊烘烘的气味。徐文长端着一杯茶敬岳父，“爹爹请用！”只见潘地主冷笑了一声，便低着头喝茶，好像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喝过茶似的。等潘地主放下茶杯，他嘴巴一咂道，“你一个穷酸秀才，做不成教书先生，也当不了算命先生，文不成，武不就，我家女儿不知道哪里高看了你，招你做女婿，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做女婿全在一个做字，以后家里没有人做的活你要去做，没有人吃的东西你才可以去吃。”

　　潘地主，人称“潘抠门”“潘赖皮”，他招人干活就是非人道地去折腾人家，最后人们往往受不了他的怪脾气，半途而逃自认倒霉，潘地主也可以趁此赖工钱。时间长了，潘地主家就再也没有人来上门求职了，没有人来帮助干活，潘地主就只能自己去干。有一天，徐文长跟着潘地主从早上开始给毛豆地锄草，中午两个人就随便吃了一些自带的干粮，歇都不歇继续干活。直到天都暗下来了，徐文长只觉得自己身子直打晃悠，两条胳膊像断了似的酸疼，脑子里一阵阵发晕，肚皮里早唱起了空城计，可是看潘地主还是一副不肯停下来回家去吃饭的样子。

　　“累饿那都是人自己想出来的，你只要不去想就不会觉得累和饿。”潘地主在一旁冷冷地说道。徐文长又干了一会儿，饿得实在没有办法，就找了个借口溜回家，他先去厨房里翻找食物吃，没有。徐文长也真会找，他终于在潘地主房间里的棺材板间发现了一碗被藏好的白斩鸡，取出来吃了个精光，只留下一个空碗放在那里。徐文长打着饱嗝出来，看见老婆要将一碗被潘地主藏得馊臭，已经出了蛆虫的梅干菜烧肉扔掉。“给我给我，我要喂狗。”徐文长神秘一笑。

　　夏日的晚上，潘地主喜欢让女儿把饭桌放在家门前的平地上，借着月色吃晚饭，一是图屋外凉快，二可以节省灯油钱。徐文长把那碗梅干菜烧肉端出来放在潘地主面前说，“爹爹，您女儿说这碗梅干菜烧肉可以吃了，您老干活辛苦，您就先吃吧。”潘地主听说有肉吃，两眼放绿光，就一块一块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等徐文长回来的时候，一碗梅干菜烧肉早见底了，徐文长看到潘地主的山羊胡子上正爬动着一条条白乎乎胖嘟嘟的蛆虫，就忍住笑问道，“爹爹，您胡子上怎么爬动着一条条白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啥？”潘地主左手一捋胡子，借着月色凑近一看，手心里正蠕动着几条白乎乎的蛆虫，还痒痒的。“其实蛆虫有没有这都是人自己想出来的，您不去想它便啥都没有的，肉不是挺香嘛！”潘地主被说得哑口无言，张大嘴巴，眼睛盯着肉碗，脸色由苍白转为一阵青一阵红。

　　第二天早上，潘地主终于发现自己藏好的那碗白斩鸡被徐文长吃了。“是谁吃了我这碗白斩鸡的？”“您不是说家里没有人做的活我要去做，没有人吃的东西我才可以去吃嘛。我看见这碗白斩鸡没有人动过，我就把它吃了。”潘地主回想起昨晚夜色下肉碗里那些蠕动着的蛆虫，恶心得直想吐。想到徐文长的“调包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人称“潘光头”的潘地主连理发钱都要节省。他三天两头要徐文长给自己剃光头发。徐文长“唰唰唰”三下就把潘地主的三根头发剃了个干净，一看他的一对一字竖眉、一撮山羊胡子特别不顺眼，就问潘地主，“您这眉毛、胡子要吗？”“眉毛、胡子我当然要！”徐文长“唰唰唰”几下又把潘地主的眉毛、胡子也剃了个干净，一些眉毛、胡子飘落在潘地主的手背上。“你怎么把我的眉毛、胡子也剃了？”“您不是说要眉毛、胡子嘛，我这下全剃下来给您了。”潘地主气得浑身发抖，四肢冰凉。

　　从此以后，潘地主想尽办法躲着徐文长，这个读书人不好惹啊，徐文长也乐得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