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州印迹

　　话说菩提寺山

　　N邱海月

　　我出生在浙江海宁黄湾五丰村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小地名菩提寺山。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经济贫乏，村民利用身边的资源，“靠山吃山”。没有电器、没有燃气的日子，我和村里人一样，起早摸黑上山耙柴，烧饭生火全靠这座山。

　　一场春雨涤绿了山林，一阵甘露感化了黄土，菩提寺山上便会露出各种鲜亮的蘑菇，也给缺衣少食的日子增加了一线生机。说起菩提寺山，还有文韵所在。文韵，是由一代代文人墨客凝聚而成的充满岁月印记的传奇。今天我要念叨的是诞生中国第一部志怪小说的黄湾五丰村。

　　当车子行驶在硖尖线，经过黄山路段，向左眺望，一座绵延悠远的山体，即菩提寺山。沿山脚下的机耕路一路向东，呈现在眼前的正如“近墨者黑”的一尊石像，也就是传说中的干宝。“他手执锋利的毛笔，心无旁骛，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又将那些奇异古怪的故事捕捉于笔端”。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座不起眼的山，正是一座充满灵气的山。

　　据村里的老人回忆，我也曾在“掌上尖山”读到这样的叙述：古时，这里风景秀丽，山上怪石颇多。从前有菩提十景，即钻人洞、品字石、鲤鱼潭、葛坝石、躺人石、砚画池、娘鱼石、石圩、伴伴石、青石跳。如今的菩提十景，只有葛坝石、娘鱼石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其他都杳如云烟。但围绕着菩提寺山的故事一直在延续。

　　有关这座山最有名的莫过于东晋文学家、史学家干宝。在这里，他创造了中国第一部志怪小说《搜神记》。

　　干宝六世孙干朴撰写的《灵泉乡真如寺碑亭记》中记录了这样一段历史，干宝在二十五岁时来到盐官（今海宁），出任盐官别驾。永嘉四年，即公元310年，干宝父亲病故。按照晋时习俗，父母病故后，儿子需辞官告假服丧三年。于是干宝选择黄湾灵泉乡，也就是菩提寺山的南坡为居所服丧。

　　三年里，干宝在此读书写作。四十四岁时，干宝母亲病故，他又辞官回到这里服丧守孝三年。六十二岁，他再次辞官回到灵泉乡家中归养，继续写作。永和七年（351），干宝离世，享年六十九岁，葬于灵泉乡宅后院。有记载说，“其墓在县西南四十里，今海宁灵泉乡真如寺乃其宅基”。干宝之后，五丰村还出过一位名人，那就是南宋大儒，海宁历史上唯一的状元张九成。传说张九成在中状元前，听闻黄湾菩提寺山上的真如寺藏经丰富，建有轮藏，就与方丈成为至交，他每次到寺，与方丈同居一室，足不出户，研读经书。在他中状元后，方丈在寺内特建“状元读经堂”。张九成的才能使后人崇敬，直到元明清时期，都有文人墨客慕名至菩提寺山，寻访他的足迹。

　　斯人已去，遗风犹存。如今的黄湾五丰村依旧崇学重教。今年五丰村还在筹建干宝纪念馆，不仅要纪念千年前的这位乡贤，还要让黄湾五丰村的文韵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