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行】

　　徐申如开仓放粮

　　N童程东

　　1934年，海宁遭受了罕见的旱灾，赤地千里，庄稼歉收。大家没有饭吃，有部分灾民全家出动，向嘉善、平湖等地求乞。

　　曾任海宁县长的顾达一组织成立旱灾赈济委员会，并出任主席。当时，已常住上海的徐申如主动请缨，任常务委员兼上海分会主任。为了弄清楚海宁真实的受灾情况，徐申如离开上海乘火车回到海宁。他顾不得擦一把汗，喝一口水，就带了几个人到周边农田和河流进行查看。他看见河港基本干涸，只有中间还流着一条浅浅的水渠，老百姓正在艰难戽水灌溉。水田里的稻秧已经奄奄一息，大部分枯萎了。徐申如见了真是心急如焚，他接连走访了好几个村子，发现老百姓家中早就断粮多日。他们每天只能吃草根，咬糠粑，甚至吃起了不能消化的观音土。他回到家中，立即给县长顾达一打电话，表态要带头开仓放粮。

　　当晚，徐申如来到硖石米业公会召集米市街大小米行的掌柜开会，要求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帮助老百姓渡过难关。泰昌米行掌柜林祥生支支吾吾地道，“徐会长，我们米行的大米已经跟钱塘江南岸的临浦米市达成了购买协议，不能开仓赈灾，否则会坏了规矩！”

　　徐申如当场表态，“诸位尽可能赈灾，临浦那边由我去周旋，倘若有什么损失，我愿意承担。”

　　谁知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硖石米市街各大米行集体关门歇业。只有十几家米店和乡货行开着门，街道上偶尔走过一群群有气无力的人。他们大都衣衫褴褛，面呈菜色，看着店铺里的糙米吞着口水。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打听价格，听了之后摸了摸干瘪的口袋缓缓走开了。

　　徐申如得知情况，带着两个亲随在米市街走了个来回。他猜测是那些米行掌柜舍不得仓库中的大米，因此来了个坚壁清野，大家躲起来不想赈灾。作为硖石米业公会会长的徐申如不禁有些气愤，可是转念一想，硬生生地将怒火压了下去。他回头对两个亲随说，“走，我们回去开仓放粮！”亲随张禄庆说，“老爷，这么多灾民，如果只有我们一家放粮，恐怕，恐怕不够，还会引起哄抢……”

　　徐申如瞪着眼睛说，“叫你放粮就放粮，啰唆什么！”

　　两人不敢怠慢，回到徐福记米行，按照徐申如的吩咐开仓放粮。消息一传开，方圆十几里的灾民拎着麻袋，顶着米箩，抱着瓦罐……黑压压的队伍排了三里多长。眼看着粮仓里的大米快见底了，可是灾民的数量却慢慢在增加。

　　张禄庆苦着脸说，“老爷，您看现在该怎么办？”徐申如笑了笑说，“走，让大伙儿跟着我讨饭去！”他左手端了个破碗，右手抓了根木棍，招呼大家跟着他走。灾民们见他带头开仓放粮，对他很信任，就纷纷跟着他。一会儿工夫，他们来到泰顺米行大门前，徐申如大声喊着，“老伙计，快开门，我来讨饭了！”

　　掌柜从门缝里看出去，发现徐申如带领灾民前来乞讨，吓了一大跳。他只得打开大门，又是羞愧又是自责地说，“徐会长，我……让您费心了！”

　　徐申如说：“快开仓放粮吧，等渡过了灾荒，田里丰收了，农民兄弟会把粮食还给你的！”掌柜点点头，答应发放粮食。

　　米市街上的米行掌柜见徐申如大义凛然，个个消除了后顾之忧，纷纷答应开仓赈灾。

　　之后，徐申如又回到上海，奔走呼告，积极参与募捐赈灾活动。在他的活动下，募捐了将近三万块大洋，购买了大量的粮食运到海宁。在徐申如和米市街米行掌柜们的群策群力下，海宁的老百姓终得平安度过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