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记者 王嘉宁 摄影报道
6月下旬的一天，嘉兴被雨笼罩。在市区同乐路一家汉堡店，34岁的唐瑶站在铁板煎烤炉边做汉堡。他熟练地切开面包坯，抹上黄油开始煎面包，然后煎上牛肉饼，稍稍等待，当烟气穿透肉饼时将牛肉饼翻面，再盖上芝士片，用喷枪喷烤芝士片。面包和牛肉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美拉德反应产生的香气扑鼻。很快，面包和牛肉饼煎烤完成，唐瑶将它们配上生菜、西红柿，挤上酱料依次叠放，不到5分钟，一个牛肉汉堡制作完成。
唐瑶双手把汉堡包递给顾客后看了眼窗外的雨，想起之前他骑着三轮车日晒风吹找地方摆摊卖汉堡，遇到这样的雨天就出不了摊，没了收入。
唐瑶最初开始卖汉堡是在2022年。那年年初，刚失业的他刷到不少街边移动汉堡摊爆火的短视频。视频里，摊主骑着摆有铁板煎烤炉的三轮车走街串巷，往人多的地方一停，下车一加热煎烤炉就开始制作手工汉堡，来消费的食客络绎不绝。唐瑶也想试试，他很快联系到了一位长沙的移动汉堡摊主，交了5000块钱“学费”去到当地跟着那位摊主当了学徒。
如何准备牛肉饼，汉堡酱怎么调配，放哪些蔬菜配料……唐瑶上手很快，两天基本学会。回到嘉兴后，他购置了电动三轮车、铁板煎烤炉等设备，移动汉堡摊支棱了起来。
2022年4月底的一个晚上，唐瑶首次出摊，地点是市区中山西路一家大型超市的对面。那里摊位众多，人流密集，烟火气十足，他还把自己出摊的信息发上了短视频平台，很快就有人询问“在哪里摆摊”。
当时，像唐瑶这样的移动汉堡摊在嘉兴鲜有同类，他摆摊的消息很快通过网络在喜欢尝鲜的年轻人中传开，客流量上涨得很快，他还和顾客们建起微信群，人数过千。
除了晚上出摊，唐瑶还会参加各种有组织的市集。2022年6月的一次大型市集上，唐瑶准备的两百多份汉堡原料只用了3个小时便销售一空。他描述起当时的状况：摊位前围满顾客，安保被吸引过来开玩笑说“以为做核酸呢”。
随着时间推移，汉堡摊的弊端显现了出来：天气不好出不了摊；三轮车电池老化导致远一些的市集活动去不了；移动小摊时常需要”东躲西藏“，顾客经常找不到摆摊点位……唐瑶的收入变得很不稳定。随着孩子的出生，妻子全职照顾孩子，全家的经济压力需要唐瑶一个人承受。
唐瑶萌生了把移动汉堡摊“升级”成为实体店的想法。他开始寻找店面——烟火气足、房租便宜的老城区是寻店的首选地。几个月过去，唐瑶或走街串巷或上网搜索，看了10多处店面，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满意的地段不是没房出租就是租金太贵，也有看到满意的店面，但是因为房子属性，不能作为餐饮用房。
直至今年春夏之交，店面还没着落，唐瑶有些灰心丧气，干脆去工厂应聘，想做朝九晚五打工人。他去了电子厂，因为没有经验被拒之门外，又去了轮胎厂，不适应高温、高强度的车间工作，干了三天干不下去了。打工不了了之，生意也耽误了，微信群里不时有人问唐瑶还做不做汉堡。
唐瑶没了退路，重新找起店面，他打听到了同乐路一间三四十平方米大的面馆门面待出租，那里远离主干道，被老小区围绕，周围显得冷清。“一年不到，这间店面不知换了多少家了。”“原来的面馆才开了一个月就又要搬了啊。”“这里风水不好。”唐瑶看房的时候，周围的居民纷纷议论。因为之前的经历让人感到焦头烂额，虽然这间店面不甚理想，但好在租金不贵，也符合开汉堡店的政策要求，唐瑶没再多想，把店面接手下来，开始装修。
唐瑶的手机里收藏着各地网红汉堡店的装修照片：招牌巨大、夸张，还配上灯光，墙壁大都刷的是棕色或者黄色等暖色调涂料，门窗、桌椅不是实木的就是铁艺的。唐瑶希望自己的汉堡店也能像手机图片里那样新潮、显眼，变成网红打卡点。但眼下他最想赶快让店铺开张运转起来，装修还要省钱。
6月中旬，租下店面不到一个月，唐瑶的汉堡店装修完毕正式开业。大门是之前面馆留下的白色塑钢门，墙面只刷了层水泥。碎木板吧台把店里空间隔成了操作区和消费区。抽油烟机、铁板煎烤炉、冰柜放置在操作区，消费区摆放了三把折叠椅和三张二手凳子。
现在，每天上午10点到晚上10点，唐瑶都会守在汉堡店。客流还算稳定，年轻顾客居多，周围小区的老人们也偶尔上门尝鲜。唐瑶说，相比以前的三轮车汉堡摊，现在的店给他踏实的感觉，不像以前摆摊时频繁更换地点“东躲西藏”，也不担心天气不好不能营业。
原来的那辆汉堡三轮车现在停在唐瑶住的小区角落里，唐瑶已经有段时间没去注意它了，但唐瑶说他还会留着这辆车，等有合适的市集，还要骑它去摆摊：天空下，摊位连成片，顾客围满汉堡三轮车的那股烟火气，唐瑶觉得特别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