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俞富江
旧历的五月初五是端阳节，俗称“端午”。现在我们桐乡大多地方只保留吃粽子这一风俗了，少数地方还有赛龙舟之类的活动。
过去，端午可是个大节。听我母亲讲，他们小时候，每到端午的前一天，就要到河边去割艾草，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叶片呈开裂状，有香气，晒干后拧成绳，可以用来熏蚊子。第二天一早，戴上用艾叶串成的“项链”，挂上用碎布头缝制而成的香袋，还要用雄黄涂“五心”（两手心、两足心和头顶心，即颅顶），然后才是吃粽子。村子里还要“摆会”，扮成“白娘子”“小青”“许仙”和“法海”的乡亲们踩在轿上，真是羡慕人。到了中午，每家都要烧几个像样的菜，大人们还要喝酒。喝酒在当时的乡下可是不寻常的，一年里除了过春节、清明节，就只有端午有酒喝，再就是谁家有“红白喜事”才喝酒，不像现在，只要高兴，随时都可以来两杯。喝得高兴了，也让小孩子尝尝。
一般认为，端午节起源于后人纪念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屈原。也有学者认为，端午节是为了纪念伍子胥的。类似的起源传说不少，但是，每年农历五月初五赛龙舟、吃粽子、喝雄黄酒、悬挂艾草的风俗在我国是长盛不衰的。于我而言，小时候过端午节时，那融融的亲情时常萦绕于心，且人到花甲之年，愈是殷殷。
小时候，记得有一年端午节，我把香袋、艾叶之类统统丢开，和小伙伴们玩去了。到中午，像只泥猴子似的回到家中，母亲一眼看到那些小饰物不见了，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一边训斥，一边又找来给我戴上说，“是怎么丢的？这些东西都是辟邪的，戴上了虫蚁不咬……”我不知道这些玩意儿何以能辟邪，也不知道什么叫辟邪，以后照样一玩起来就丢了。但每次丢了之后总有替换的——为了让我在一个月里总有戴的，母亲每年总要缝好多香袋。小小的饰品，浸进了母亲多少的爱心啊。
端午节的时候，人们还要吃五黄，即黄鱼、黄鳝、黄瓜、咸鸭蛋黄和雄黄酒。大人们在喝雄黄酒的同时，还会用手指头蘸雄黄酒抹在孩子的耳朵上，在额头上写一个“王”字。老虎是“百兽之王”，人们要借借它的威风，威慑邪祟。据说，食五黄还是对付五毒——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的手段。
农村里，端午节前家家户户都要裹粽子，有肉粽、豆沙粽、赤豆粽、枣子粽，也有把米放在老碱水里稍浸一会儿，裹出来的叫碱水粽，吃起来口感特别的清香。粽子的形状各式各样，有枕头形、秤砣形的，还有形似女人“小脚形”的尖脚粽。那时，市场上的东西远不像现在这么丰富，家乡糯米较少，包粽子的糯米中还要掺入部分粳米，这种米要泡好几天才好派上用场。每到包粽子的前两天，母亲就早早泡上米，天天淘洗、换水，然后坐在条凳上包呀包，足足要包一大箩筐。晚上吃过饭，再一锅一锅地煮，清香的粽叶味儿溢满家中……就这样，几乎要耗去她整整一个晚上。
端午节早上，看我吃着粽子的馋劲儿，满眼红血丝的母亲甜甜地笑了。那笑仿佛至今还在我眼前，或许是受母亲的影响吧，如今虽然生活在城市，但每年不论有多忙，我家也要裹一些粽子。每逢端午节来临，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欣喜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