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吴轶民
我拿着捞网，走在公园里的小河沟旁，眼睛盯着水里，希望发现什么猎物，可以随时捕捞。女儿跟在我后面，看到我仍然一无所获，她似乎有些无精打采、闷闷不乐。
初夏的午后，公园里十分宁静，植物过了疯长的季节，青青的李子已经挂上了枝头，荷叶已经铺开，只是蜻蜓还未见，想必是蜻蜓对荷花比较爱恋或者是由于时节的关系吧。
“爸爸，我看见一只水蜘蛛，你快来抓啊！”女儿似乎发现了目标。
对她来说，抓到的是鱼，抑或是小龙虾，应该都不是很重要，只要抓到就好。去年夏天的时候，晚上我们拿着手电筒去抓小龙虾，只要抓到一只小龙虾，她就会喜上眉梢，假装很惊讶，然后拼命地夸我，“爸爸，你真是抓小龙虾专家啊！”这是她夸人的独特方式，我陪她画画的时候就成了画画专家。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应该是很“擅长”鼓励和夸奖她的爸爸。
然而，这个下午，她却有点失望，因为我们什么也没有捞到，好不容易发现的水蜘蛛还被爸爸说有毒不能捞。她似乎嫌弃我的运气和技术差了一点，抢过我的捞网在水里胡乱地捞了几下，当然，也是一无所获。我们只好一起懊恼地准备回家。
我突然觉得，没有收获也好。也好让她知道，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期待的收获，或许，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她当然还不懂钓胜于鱼的道理。不过，她还是马上就开心起来了，因为我和她一起租了一辆自行车骑了起来。
这种不能凯旋的乐趣，不由得使我的思绪回到小时候捕鱼回来的路上。
烈日，酷暑，记忆中，我背着鱼篓跟着父亲打鱼的天气永远是这样。因为只有大旱，河里的水位才会下降，才适合捕鱼。我背着鱼篓走在河边的样子像极了女儿现在跟在我后面的样子，我们开心着一样的开心，懊恼着一样的懊恼。
小时候，父亲拿的是渔网，用两根竹子交叉撑成一个弧面，再在底部和另外三个面装上网，留下另外一个面是为了赶鱼进去。捕鱼的时候，人站在水里，一手把网按在水里，一手拿同样是竹子制成的三角形把鱼往网里赶，然后再把网提起来看一下里面有没有鱼，就这样周而复始。而我，大半时候应该是戴一顶草帽，光着膀子，露出根根肋骨，斜挎着鱼篓，亦步亦趋地在岸上跟着。每当看到父亲捕获大鱼的时候，我就开心地拿着鱼篓迎上去。要是没有收获，我就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印象中，收获最大的一次是一条近十斤的鲤鱼，鱼头鱼尾加上鱼籽炖了整整一大锅，吃得好不开怀。
当然，我又有和女儿不一样的地方。对女儿来说，收获重要，对我来说，收获重要是因为吃更重要。小时候，捕鱼是改善伙食的最经济最直接的方式，不像现在，想吃鱼去超市就可以买到。但我总觉得，买的东西和自己种（养、抓）的味道应该是不一样的。后者，融入了自己的心血。
城市里，可以钓鱼捕鱼的地方是几乎没有了，只能去公园和小孩子一起凑凑乐子了。这倒也符合某种历史进化的规律，很多曾经谋生的手段，往往变成了某种形式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