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湖闲谈
N梅晓民
宁波天一阁是我国现存历史最悠久的私家藏书楼，由明嘉靖年间退隐的兵部右侍郎范钦所建造。天一阁的藏书和建筑为研究书法、地方史、石刻、石构建筑和浙东民居建筑提供了实物资料。天一阁原有“外姓人不得入阁”的严格规定，明代时候不对外开放，使得其藏书一直不为外人所知。直到康熙十二年（1673），著名学者黄宗羲在范钦后人的帮助下登楼阅览藏书后，天一阁才进入相对开放的时代，朱彝尊、徐乾学、万斯同、全祖望、阮元等文人贤士纷纷登临，或阅读，或借抄，或为藏书编目，或替天一阁修楼，或撰诗文，还将他们的著作赠送给天一阁收藏。
清道光十年（1830），进士、嘉兴王店人冯登府任宁波府学教授，宁波府学在今中山广场附近，与天一阁相距不远，这使得冯登府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据资料记载，冯登府曾多次光临天一阁，或陪客人参观，或赠送藏书，或为林则徐找兵书，还抄录楹联赠给天一阁等，并撰写了一篇《天一阁书藏记》。
冯登府赠给天一阁的楹联为“夜雨闲吟左司句，时晴快仿右军书”，抄录的是乾隆东阁大学士王杰题沈阳故宫保极殿的对联。上联写夜读，“左司”指唐代诗人、左司郎中韦应物，在庭院深深的宫里，面对潇潇夜雨，吟诵几句唐诗，可以抒发思古之幽情；下联写赏帖，“右军”和“时晴”指晋朝著名书法家、右军将军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整副楹联的意思是，雨过天晴，在温煦的日光中，兴致勃勃地观赏并临摹书圣的字迹，也是一种艺术上的享受。联句从绘景入手，于叙事中抒情，温文尔雅地反映了幽雅闲适的宫廷生活。此联现在仍挂在天一阁司马第门口的廊柱上，其署名“由拳冯登府”（由拳为嘉兴古名）仍清晰可见。
黄宗羲和全祖望登临天一阁后，均应范氏后人之邀撰有《天一阁藏书记》。黄宗羲的文章从古今藏书角度来介绍天一阁，全祖望则从历史角度写了天一阁的由来。冯登府在读了以上两篇藏书记后，感到其内容还不够周到，便于道光十五年（1835）撰写了一篇《天一阁书藏记》，其后半部分重在“立规条”，即建立规章制度，立出的七条规条分别在书籍的送交、编号、卷目、借抄、修饰、目的、收藏等方面提出了具体要求。其中的“阁中书不外出，其借观借抄仍听之”“阁书不用布套及锦包角，所以防蠹也”“所藏之书只取装订整洁，无事饰观”“所藏书无论已刻未刻及古今人所著，要以自信可传及海内稀见者为贵”“自后所藏之书得百卷以上，即于书目中补刊，注明所自”等，至今曾可为各地图书馆借鉴。这篇《天一阁书藏记》已收录冯登府著作《石经阁文集》中。外姓者为范氏天一阁立规条，这还是第一次。
如今，天一阁已成为一个以藏书文化为核心，集藏书的研究、保护、管理、陈列以及社会教育、旅游观光于一体的专题性博物馆，据笔者看来，这跟冯登府对天一阁的贡献也是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