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

　　四月远足

　　N欧福泰

　　人间四月天是个远足踏青的好时节，许多市民走出家门，游大山、访江湖、尝美食、寄心情……抛下杂乱的纷繁，忘情于繁花之中。宋代著名理学家、思想家朱熹肯定是个喜欢远足踏青的大咖，要不然，老先生怎会为我们留下那句回味隽永的诗句“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呢？

　　小时候，我第一次春游远足，大约是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正在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那时，我在嘉兴南湖一小分部就读。因为学校本部设在新马路（今秀州路之一段）已有三四百年历史的玄妙观内。学校用足了力气，想方设法想利用这个古时的道观，多撑进几个教室。无奈殿堂有限，还有许多教室撑不进校本部，只得利用勤俭东路原嘉兴妇保院西面一个破旧院落内的几间房子，开设了学校分部。

　　四月的春天，春光明媚，万物更新。一天课后，我听见班主任符秀娟老师向我们宣布了将要组织我们全班同学到硖石远足的消息。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硖石究竟在哪里？不知道离嘉兴远不远？当时，有这样的远足已经蛮好了，不像现在的小学生已经开始国内名山大川旅游，甚至还漂洋过海到国外去游学。

　　学校规定这次远足要自带午餐，早上去下午回来，一定要一切行动听指挥。回到家里后，我把学校组织远足的事讲给了父母听。他们挺高兴，参加集体活动出去开开眼界总是好的。父母顿时给了我一角钱，让我中餐买两个肉包子吃。当时一个肉包子五分钱，一顿中餐也够了。当时我也没捏过什么钱，父母对我们很要求严格，平时不给我们零用钱。一是经济状况原因，二是生怕我们有了钱就乱花，会养成不会节约乱花钱的坏习惯。所以当我拿到一角钱纸币，心里有点小激动，马上将其掖进口袋里。

　　去硖石远足那天，早上集合得特别早。天刚蒙蒙亮，我们都睁着惺忪的眼睛，整队从南湖一小出发，步行到嘉兴火车站。从嘉兴老火车站陈旧的站台远远望去，铁轨像一条长龙伸向远方。不一会儿，“呜——”的汽笛声，一列蒸汽火车“哐当哐当”地开进站台。又是长长地一声“嘁——”，黑黑的火车头边慢行边排出了股股蒸汽，再是“哐当”一声，绿皮列车停稳了。我们一个个列成长蛇阵，小心翼翼地迈进了绿皮车厢。

　　记得那时的火车也很快。尽管列车上乘客并不多，同学们都有位子坐，但大家可能都是第一次坐火车，心情格外激动，大多在车厢走廊上站着，使劲看窗外的风景，或者说着俏皮风趣的话儿。看到窗外青翠泛绿的树木、低矮陈旧的农房急速地飞过眼帘，好像是张洪喜同学提出一个问题，“火车跑得这么快，那我们在车厢里跳起来，会不会飞到车厢另一头啊？”“可能会吧？”有个同学这样答道。我们都没有试过。于是，我就猛地在走廊上猛跳起来，结果落下来，还是在原地啊！大家看到后都哈哈大笑。尽管大家都看到了跳起来落原地的情景，但地球吸引力的道理却还是没搞懂。

　　在硖石镇远足可真开心！在我们眼里，硖石东山巍峨挺立，显得比西山要高得多，显得很朴实。山上青松翠柏，野花芬芳，当时好像没有怎么开发，全是原生态的样子，基本上看不到歇息的亭子、石阶。在山的向阳处，我们还看到松树、杂树长势格外茂盛，春风吹动着树叶，仿佛是在向我们招手致意，春天给大自然也披上了翠绿的新衣。

　　可在西山上，我们看到的景色就要漂亮多了，有许多人工建筑，如凉亭、石阶、太湖石、名花、古树等。许多太湖石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岩壁峻峭，大石嶙峋。尽管西山不算高，可也现出了英俊雄伟的模样，仿佛在诉说无尽的历史沧桑。当时我们不懂也没教过现代著名诗人徐志摩的诗，好像也没注意到这位现代文学大咖的坟墓就安葬在这座山上。直到二十多年前，我和妻子、儿子及岳父母一大家子到硖石西山后，才亲眼看见了经整理装修过的徐志摩墓。

　　“草深时见蝶，叶密但闻莺”。少时第一次硖石远足的经历，在我心中永远留下了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