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晚报记者 严 涵 周祎欣 通讯员 陈佳琰 漫画 李泽峰
初夏时节，嘉禾大地，风景独好。放眼望去，无人机与白鹭竞相翻飞，“镐锄镰犁”变成了智能化的“金戈铁马”，田间地头瓜果飘香，丰收在望。
在生机盎然的田野上，还有让人欣喜的变化：一批懂技术、善经营、会管理的“新农人”玩转“新农活”，他们开得了新机器、玩得了新技术，为乡村带来新思维、新理念。他们中，有的是年富力强的致富带头人，有的是懂科技的网红“田创客”，有的是善经营的“农业经理人”……
“新农人”如何带动乡村振兴？他们在前进的路上有何难点？连日来，国家统计局嘉兴调查队走近这群“新农人”，调研全市140户有代表性的“新农人”经营主体，倾听他们在广袤田野上唱响的希望之歌。
现象：扎根乡土，“新农人”领跑乡村振兴路
“我热爱这片土地，这里让我实现了田园梦。”70后的胡晓海拥有材料工程和国际贸易的双学士学位，他从汽车零部件加工行业转身到农业，在湘家荡建立浙江新理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并注册商标“菜鸟”。十余年躬耕陇亩，他从“门外汉”蜕变为“行里人”，农场种植的“红美人”柑橘品种走红业内。
几年前，看到嘉兴“红美人”柑橘产业还处于低小散状态，广大果农面临销路不畅的难题，胡晓海便帮助果农通过专业分拣，挑选出个头匀称、品相美观的优质果品，运输到新理想农场进行标准化包装，然后销往高端商超，使产品附加值增加了30%，实现了共同致富。
今天的嘉兴乡村，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在受访的140位调研对象中，60%以上年龄集中在26至45岁，相对于传统农业从业者，“新农人”群体呈现年轻化趋势。同时，“新农人”群体呈现出高学历的特点，有67.9%的调研对象学历为“中大专”或“大学本科”。
时值水稻育秧关键时期，在南湖区净相农机专业合作社，一场别开生面的农技知识科普直播正在进行。镜头前，80后“农二代”王勤一边为农户讲解水稻育秧的技术要点，一边热情解答直播“弹幕”里的提问。
去年，王勤开始接触短视频直播，并创新打造“云上新农人”共富项目，以平台直播科普农业知识，让丰产增收的科学种植方法通过镜头和网络“飞”入寻常百姓家。而直播也让王勤实现了农业技术的“变现”，外地客户的农机订单纷至沓来。
手机成为“新农具”，直播带货成为“新农活”，是乡村振兴中的一道新风景。在调研对象中，有30.7%利用淘宝、抖音等电商平台销售农产品，线上销量占总销量的比例大多集中在10%至50%，线上成为线下销售的一大补充。
农业新业态新模式不断涌现，像胡晓海、王勤这样的“新农人”成了“兴农人”，进一步增强了乡村发展动能。在受访的“新农人”经营主体中，有53户与小农户建立合作关系，统一进行农产品标准化生产，统一进行农业技术培训与推广等服务，带动每个小农户去年增收约1.2万元。
乡村振兴，人才先行。嘉兴制定了《现代“新农人”培育行动实施方案（2024－2027年）》，全面优化乡村人才发展环境。调研数据显示，受访户主要从政府部门获得税收减免、创业培训、用地优惠、政策性贷款、信息咨询等支持，2023年获得的政府支持额度平均为10万元。
调查：逐梦沃野，“新农人”发展堵点何在
探究：双向奔赴，为“新农人”解渴赋能
随着乡村振兴的不断推进，“新农人”群体日益壮大，他们拓展了乡村产业，带富了家乡百姓，为乡村带来新的生机和活力。然而，在投身乡村的过程中，因为人才缺口大、市场开拓难，或是融资、土地等政策瓶颈，不同程度地束缚了一些“新农人”的创业梦想。
“开网店和直播是我们的主要销售模式，绿色和新鲜是我们产品的两大卖点，要想在生鲜电商领域杀出重围，最大限度地让利于消费者，拥有一批了解农业知识、会农机操作、懂运营管理的复合型人才是关键。”南湖区大桥镇八零后家庭农场负责人顾卫军说，让他犯愁的是招聘过程中遇到不小的阻力，“应届大学毕业生懂运营管理，但是缺乏农业知识及实操能力，而了解农业知识且具备实操能力的农业从业人员，又往往不懂运营管理。”
正如顾卫军所言，人才缺口已成为制约现代农业发展的重要因素，复合型人才招聘不仅困难，往往还处于“有市无价”的状态。
在受访的140位调研对象中，反映存在资金缺口的也不在少数，占比达到34.5%，他们需要银行借贷资金才能保障农业生产的顺利进行，但贷款利率过高让不少“新农人”望而却步。根据调查，在69位没有扩大经营规模计划的调研对象中，有30.4%是因为资金有限，不具备扩大经营的经济实力；有30.4%是因为农资、用工等经营成本较高，收益不稳定，而深层原因都是农业生产资金紧张、扩张风险大。
对于有能力扩大经营规模、扩张生产链的“新农人”来说，市场开拓是目前最大的困难。以嘉兴市绿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为例，据总经理应超反映，公司前期只从事粮食作物种植，后期成立了大米加工厂，拥有自有大米品牌，尝试水稻的自产、自加工、自销，“但是目前的销售渠道仅为各单位食堂、银行等，而更加稳定、需求量更大的商超等销售渠道，准入门槛高，入驻较为困难。”
此外，农业生产准入门槛日益增高和新一轮土地承包带来稳产的不确定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着“新农人”的发展。一方面，随着土地“非农化”“非粮化”大规模集中整治的结束以及土地流转程度不断增加，可流转的耕地数量日益减少，部分非“农二代”群体较难获得可利用的耕地资源来从事农业生产；另一方面，部分“新农人”担心新一轮土地承包会给目前的农业生产固定资产投入以及耕地管护投入带来沉没风险，因此对于扩大生产规模以及延长生产链都持谨慎态度。
“我们要勇于创新、敢于担当，为推动农业现代化、实现乡村振兴贡献‘新农人’的智慧和力量。”“我们‘新农人’将站在‘老农人’的肩膀上，一代接着一代干，真正实现三农富起来、强起来、牛起来。”……上个月，我市启动助力培育现代“新农人”“123”行动，一批接一批的“新农人”道出了与农村双向奔赴、互相成就的决心。
乡村振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如何让这些有热情、有想法、有干劲的“新农人”站稳脚跟，在希望的田野上播种“兴农梦”？综合本次调查，国家统计局嘉兴调查队给出了相关建议——
为打造良好的创业环境，建议相关部门及时发布新一轮土地承包政策相关信息，对于农户重点关注的“延包”“打乱重分”等疑问及时进行解答，并对土地调整政策进行及时解读，征求社会公众意见，增强农户稳产信心。
针对生产经营过程中，创业信息不畅、项目衔接不准、集聚效应不足等难题，相关部门可以定期举办“新农人”专题培训，通过开展实效培训、搭建交流合作平台，帮助“新农人”找到新的发展路径，增长兴农本领。
促进乡村全面振兴需要各类人才，在各自的赛道上大施所长、大展才华、大显身手，为乡村振兴注入更多的新活力。一方面要加大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培育力度，发动龙头企业、科研院所、涉农院校等有关单位补充农技人才后备库，培养一批有文化、懂技术、善经营、会管理的新型职业农民，与现代农业发展有机衔接；另一方面要充分发挥政策引导优势，加大涉农院校的专业建设力度，通过学费减免、定向就业等优惠政策，吸引更多生源报考农学专业，让“新农人”成为农业生产生力军。
此外，还建议强化金融保障，在全力支持农业科技创新以及农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发展的同时，进一步做好精准扶持“新农人”的文章，以农村中小银行为主力军，把各大行下沉力量和农业保险等多方力量结合起来，形成支农富农强农大合唱。
希望田野，大有可为。期待未来有更多的“新农人”在乡村建设中找到诗和远方，扎根大地、向上生长的“新农人”也必将带来更多兴农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