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州印迹
N韩修龙
对于在清廷康熙年间南书房行走的查慎行,我在多年前已有所关注,并当即写有一篇散文《江南袁花的查慎行》,发表在贾平凹主编的《美文》杂志上。
就在去年春节,新年的饺子端上桌来,在热气弥漫的那一刻,我的脑际忽然有一念闪现:我要写查慎行,把同为翰林的三兄弟写出来,写一部书。
我把这个念想告知了我的朋友查玉强先生,查慎行是玉强先生的鼻祖查嗣瑮的兄长。
一年即将过去,我没有念头一闪便烟消云散,而是笃实地做起功课来。
近日来嘉兴,我便提出要寻访查慎行的故居初白庵。查玉强先生当即联系了住在丁桥镇的一位高老师,高老师名翔,在丁桥镇政府工作,是特意请了假来带路指引我们向目的地进发的。
那天的天气特别好,数日在江南游学,都是阴雨绵绵连日不开,不意却是喜逢天日大放光明。
前面出现了一条水,是一条小河,在晴朗的阳光下,河水波光粼粼,悠悠地流着,沿河有一丛翠竹,繁密着,我想,春天来了,会是怎样的一种发势呢!
查玉强先生是利索的人,已在前面招呼我了。我加快脚步,见右面是一片稻田,地面湿漉漉的,不知是什么时候割去的稻子,稻子根部还留在那里,还幽幽地散发着一种稻草的气息。高老师指着河对面的一处废墟说,这就是查慎行的故居,初白庵就建在这里。
这是刚拆过的一处民居,当然,三百多年过去了,这民居早已不是查慎行的那个宅院,被拆除了的早已不是他的房子。河右面这片地势,是比较高一些,不像左面有一些低洼。初白庵的地基就是紧临河的这片高地。高老师说,据当地老人讲,当年是一处二层楼房的,有着康熙帝赐的匾额,有着太子赐的匾额,楼阁里全是书籍字画,一个文人所应该有的一切。
地基上面是有几棵果树的,在这冬日里静默地站立着,我们的来临,算是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临着地基,是一片菜地,是什么菜呢?一棵棵在那里若无其事地还在生长着。我想起来了,查慎行早年的诗文里,就记载着他如何在宅边种上几畦白菜,书生家境清寒,一补厨间冬用。这个事情应该是发生在祖居袁花镇梓树桥那边,那时候,应该是他们还没有分家在外择居。在查慎行的年谱里,归里次年有祖谱约编条云:“庭前有老桂,色本白,每遇有秋闱有发者,白辄变为丹,人以为花瑞云。”由此可见,初白庵,当年是有一棵老桂树的,常是白花,每在大比之年有高中者,那银桂就变为丹桂了。
当我走过去,立在这片废墟边,在痴痴地想,这里无论如何是应该再重新建一处初白庵的,为查慎行先生,为中国清代初期享誉朝野的接代的著名大诗人查初白先生而建,为他的诗的贡献而建!建设精神文明,传承传统文化的新农村,建设什么?传承什么?这不就是么!
这时,玉强先生走过来,对我说,这里现在的一些树是后来引种的,当年也无非只是桂树、枇杷、橘子、楝树、榆树杨树之类。我抬头望去,这一片地方,地势高,真是宜居,就看到有几棵橘子树,有的还挂着一些红亮很惹眼的橘子呢。
初白庵就建在小河边,有一座小石桥,走过来就是初白庵。此桥为横涨桥,那么,此桥是修在归来的第二年的话,那就是康熙五十三年甲午(1714),查慎行年六十五岁。
此桥早已拆掉了。我们发现两条厚重宽长石板在河边卧着。上面有字迹,一些还隐在泥草间。
“横涨桥”三个字我们是看到了。“康熙甲”下面的字不清楚,玉强先生说,也很可能是修于“甲申”(1704),此时,初白先生在京为官,拿出来一些银两,修桥也是自然。此桥名“横涨桥”,见于吴骞所绘《休宁吴氏宗谱》。那么,初白庵建于查慎行告老还乡归来的哪一年呢?
根据查玉强先生的《查慎行之游幕生涯》一文,“康熙五十四年(1715)春,查慎行在家歇息才一年多时间,接受了乡试同年福建巡抚满保之邀,前往闽中。抵闽游幕期间,得到了满保的资助,最终以所获在老家建成了自己期待多年的读书居所——初白庵。”
身边的高先生说,这里的地名称纤兜湾。《海宁县地名志》云,“横涨桥,1978年拆废,桥旁有敬业堂”。“敬业堂”,即查慎行堂号,康熙帝曾赐匾额。看来,初白庵是有着多块匾额悬挂的。
归来的路上,我心里在想, 总有一天,会在海宁袁花重建初白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