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虽然去世10年，但我对母亲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她虽不识字却明事理，以她的行动时时刻刻在教育我们。她的言行就是我们一生用之不尽的财富。
母亲一生勤勉。在我记忆中，她总是天不亮就起床烧粥、洗衣、喂猪，还必须按时去生产队出工。夜幕降临，她总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我们的鞋子、衣裳，整日劳碌不停歇。特别是在三年自然灾害时，父亲身体不好，是母亲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农闲时，她也从来没闲下来，每天起早摸黑，跟随同村的男人们去凤桥、新篁等地挖地栗、茨菰，去徐婆桥、平湖湖墩头做小生意，以此缓解家里衣食不足的窘迫。记得当年全家人住的三间草棚，屋顶的稻柴经常被大风刮走，母亲想尽办法，就地取材，将自留地上的土竹锯来做椽子，请姑父劈成竹篾编成竹垫当瓦板，几乎没花费一分钱便把草棚改成了瓦房。她44岁生小妹的前几分钟还在灶上煮饭，生下小妹3天后就背草篰去割猪草。在80岁高龄时，她依然忙这忙那，闲不下来。
母亲聪明贤惠。她做任何事都用心至极，做什么都能做得极好。庄稼活更不用说了，样样拿手，在公社历届插秧、拔秧比赛中都得过奖。母亲会做一手很好的针线活，经常有邻居拿鞋样来找母亲修剪，新买来布料请母亲放样裁剪。母亲最拿手的是纺纱织布，只有母亲能织出带有花纹的土布，远近乡邻都知道她是织布能手。在缺吃少衣的年代，她用自己种的棉花织成有条纹的土布，不但能让子女们御寒保暖，还穿得比同龄人漂亮。
母亲乐善好施。她在人民公社大食堂做炊事员时，食堂对岸的村民绕走观丁桥或摆渡过来吃饭很不方便，公社里准备建桥，但在物资贫乏的年代，却一时没有建桥材料。母亲知道后，想都没想就把家里准备做椽子的小杉木和老坟上的4棵柏树全部贡献出来，让公社建起了一座跨河小木桥，从而大大方便了对岸村民到公社食堂吃饭。
尽管母亲不识字，却很注重孩子的教育。一次，我捡了邻居家鸡窝里的一个鸡蛋拿回家，母亲发现后严厉地批评了我，又陪我把蛋送回去并当场认错。母亲总是教育我们做人要诚实、做事要踏实。母亲慈祥和蔼，很少打骂我们，也没有同任何人吵过架，与邻里相处融洽和睦。受她影响，我长大后也成了一个乐观豁达、积极向上的人。
在母亲走的前一个月，我抽出时间尽量多去陪伴她。我看得出来，那段时间里，母亲内心是多么希望儿女们去陪陪她。但她知道儿女们都很忙，在生命的尽头，她依然保持着坚强和包容，不给儿女添麻烦。我知道她是不想拖累我们，她欣慰地看到每个子女都成家立业、生活幸福。每每思及此，我忍不住泪湿眼眶。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妈在，家在。以前都是节假日回去看母亲，现在每年清明节到母亲坟前祭拜一下，与母亲做一次心灵的对话。母亲走了，但又永生，她留下的精神财富让我终身受用。
（口述 曹志祥 文字整理 陈培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