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04年3月23日至26日，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在嘉兴专题调研统筹城乡发展工作。调研期间，习近平同志指出：嘉兴完全有条件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统筹城乡发展的典范。作为红船起航地、统筹城乡发展先行地，嘉兴近年来着力打破城乡二元结构，走出一条统筹城乡发展推进共同富裕的新路子。从今天起，《南湖晚报》推出“嘉兴城乡变奏启示录”系列报道，感受嘉兴城乡融合之路上发生的深刻变革与精彩蝶变。
Ｎ晚报记者 朱胜伟 谭罗敏 邓雪珂 通讯员 计 亲 武晓习 图片由采访对象提供
“说实话，那时候做梦都想当个城里人。”在秀洲区新城街道殷秀社区居民沈发明看来，“农民”是他青年时期一直想要逃离的身份，当村里要征迁时，他感觉到“人生幸福时刻就要来了”。
去大城市上大学，毕业后做起了外贸生意，但一旦决定回乡种地，南湖区大桥镇“新农人”顾卫军没有犹豫，“农村天地广阔，机会大”，“农民”是他主动做出的职业选择。
从“洗脚进城”到“返乡务农”，从“跳龙门”到“回农门”，两代人不同选择的背后，是城与乡的界限越来越模糊，城乡融合发展的路子越来越清晰。
沈发明：“做梦都想进城”
殷秀社区党群服务中心，每天人气都很旺。活动室里，长桌旁早已“客满”，居民们捧着茶杯，聊新闻、拉家常；舞蹈室里，准备参加社区文艺表演的舞蹈队阿姨们在紧锣密鼓地排练着；向阳一侧的图书室，窗格投影在地板上，来看书的祖孙俩沐浴在阳光中，身心温暖……
“现在的日子真叫幸福！”来到党群服务中心，沈发明边和老邻居们打招呼边感慨。一丝不苟的“西装头”、笔挺的商务夹克、油光锃亮的皮鞋，看着比城里人还要考究。世代务农的他，其实进城不过22年。
布满黑色条纹，老茧很厚……沈发明的一双手，还是“暴露”了他昔日艰苦的农村生活。
殷秀社区的前身是嘉北乡殷秀村，当时是嘉兴有名的蔬菜村。种蔬菜的苦让当兵回来的沈发明都感叹不已，“刮风下雪真是苦，既怕雪厚了压垮大棚，也怕低温冻坏蔬菜；风平浪静也苦，天还没亮就要早起掀大棚，晚上还要整理蔬菜，第二天一早再拉到城里卖，那时候连个机耕路也没有，雨天就是一身泥。”
彼时，殷秀村离嘉兴城不过五六公里路，却像是隔着“楚河汉界”。虽然种菜赚了不少钱，但村里人找对象还是难，“村里的姑娘都想嫁出去，城里人也不可能嫁过来，就算是村里顶呱呱的小伙子，和城里人一比，也得矮半截。”沈发明知道，赚多赚少只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这身份，“大家做梦都想进城，小孩读书条件好，养老还有政府管。”
2000年，殷秀村等来了征迁的消息，沈发明和村民们都激动不已，感觉“人生幸福时刻就要来了”。时隔20多年，他依然能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每个节点：东边征迁是2002年10月，西边征迁是2003年3月，原来的殷秀村村民分别被安置在秀洲花园、佳园小区和殷秀花园。
2004年3月24日，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来到殷秀村调研城乡一体化工作，听取失地农民对“村改居”的意见建议。“他当时特别关心我们进城生活是否习惯、保障怎么样、工作好不好找。”回忆起那个温暖的下午，参与座谈的沈发明记忆犹新。
“我们早已适应了社区生活，出门就是菜场，百米外有医院，绿道、公园、图书馆都在‘家门口’，非常方便！”沈发明说，“要不是进了城，日子哪能过得这么舒坦！”
如今，退休后的沈发明依然享受着“村改居”带来的红利，每个月有近3000元的退休金，拆迁安置房出租后还能获得可观收益……不用为生活发愁的他，现在成了社区里热心的“老娘舅”，社区文娱活动也常能看到他的身影。
顾卫军：“农村天地广阔”
有人梦想进城，有人却选择返乡。
对于沈发明来说，“农民”是他青年时期一直想要逃离的身份；但对于顾卫军来说，“农民”却是主动做出的职业选择。
大学毕业后，顾卫军找了份外贸工作，德国、美国等满世界出差的他，逐渐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但见过世面后，顾卫军却琢磨着要换条“赛道”，因为“城乡的界限在逐渐打破，农村天地广阔”。
别看种庄稼是“门外汉”，农产品怎样才能好卖，顾卫军却是“门儿清”。
8亩玉米地是这个“新农人”的试验田。“种玉米上手快，又好卖，而且好保存、易运输。”他观察过村里其他农户种的玉米，品质虽然还可以，但大家都要半夜起来卖到批发市场，价格也不稳定。
“我用有机肥种出来的玉米口感更好，专门在网上卖，当时淘宝上卖生鲜产品的人很少，我就是卖玉米的第一人。”顾卫军说，一个月的时间，8亩地的玉米就卖光了。第一炮打响，原本不看好他这么做的村民都很服气，他们也想通过顾卫军销售自家种的玉米。
不过，顾卫军收过来一看就发现问题了：玉米品种不统一，很难把价格提上去。经过仔细调研、讨论、请教，一套“春季玉米标准化流程”应运而生，种子统一提供，玉米何时种、怎么施肥、如何驱虫写得明明白白。
2017年，顾卫军创办了家庭农场，注册了自己的商标“顾得鲜生”，玉米种植面积也扩大到100多亩。“谷贱伤农”“靠天吃饭”道出了沈发明这一辈农村人的心酸和无奈，顾卫军则将定价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我现在的销售渠道很广，除了淘宝、抖音，还有小区团购等。”
不只卖，他也爱总结。查看平台的销售记录后，顾卫军发现，北方人爱吃糯玉米，南方人爱吃甜玉米，而苏浙沪的顾客爱吃又甜又糯的玉米。给哪个区域的顾客推销哪种类型的玉米，他心里就有了底。
顾卫军获取信息的渠道很广。学习了新的农业种植技术，他第一时间就应用到地里。农科院也爱找他合作，新品种的玉米、土豆、番茄、甜瓜都能在第一时间试种。
如今，顾卫军白天在农场里忙活，晚上则回到城里，他把根牢牢地扎在了这片土地上，乡村成了他施展拳脚的广阔舞台。
【专家点评】
从统筹城乡到城乡融合，城与乡之间的藩篱逐渐被打破。从“跳龙门”到“回农门”，背后折射的正是嘉兴城乡的边界感在消失，农民与市民不再有明显的身份界限。
20年来，嘉兴积极探索因地制宜的统筹城乡发展路径，走出了一条新型城镇化与新农村建设双轮驱动、生产生活生态相互融合、改革发展成果城乡共享、具有嘉兴特色的统筹城乡发展之路。
在这一背景下，嘉兴乡村环境越来越美，交通越来越便利，对乡村振兴的扶持力度也在不断加大。得益于此，不少大学生开始返乡创业，成为乡村振兴的“生力军”。显而易见，“新农人”为乡村发展带来了新观念、新技术，为乡村振兴注入了新活力。
城与乡相向而行，渐行渐近！
——嘉兴大学中国共同富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经济学院教授 顾骅珊
【数据见证】
2023年，嘉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643元、增速7.3%，绝对值位列浙江省第一，连续20年保持全省首位；城乡居民收入比1.53:1，连续5年保持全省最低。
2023年，嘉兴城镇化率为73.2%，折射出区域和城乡协调发展的高水平。城乡无差别的高品质生活，成为嘉兴人的共同体验。
2023年，嘉兴新增农创客1818人，累计培育5500人。目前，农创客平均年龄32岁，主要活跃在种植、养殖、农产品电商、农产品精深加工、乡村旅游和农业社会化服务等领域，为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发挥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