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陆炳祥

　　光阴荏苒，岁月更替，在不知不觉中，龙年春节又过去了。

　　“小人望过年，大人望种田。” 这亘古不变的俚语，到了物质生活逐渐丰富的现代社会或早已被人们遗忘。但对于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这些人来说，始终忘不了儿时走亲戚的情景，这是因为当时农村大多数家庭，平时吃穿都很俭约，只是到了春节才有吃好的、穿好的。

　　走亲戚，也是家乡祖祖辈辈的习俗，古人云，“三年不上门，亲戚也不亲。”小时候，在我们嘉兴桐乡一带，走亲戚称作“做客人”，我家没有路途遥远的亲戚，最远的外婆家也就四五公里路程。那时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就连自行车也没有，全靠两条腿走路。要说道路都是泥路，就连像样一点的石子路也很难找。春节期间遇到大冻天，坑坑洼洼的烂污泥路结满了薄冰，早晨冻得硬邦邦，中午时分温度升高薄冰开始融化，穿着布鞋的人们无法行走，所以如果上午去“做客人”都要赶在开冻前。

　　做客人，对于小孩来说的确是非常高兴的事，身上穿着笔挺的新衣服，脚上穿着母亲一针一线做成的新鞋子，顿觉心旷神怡，喜气洋洋在童稚的脸上油然而生。

　　做客人，不能两手空空而去，一般要拿个酥糖包或盒装饼干等礼物，后来又有了诸如“双宝素”之类的所谓营养品。有趣的是，有时自家送出去的东西，在亲戚家转了几圈，又完璧归赵，物归原主了。

　　中饭开始了，主人准备了满满一桌好菜，八仙桌上，红烧肉、鸡肉、蛋夹子、肉嵌油豆腐、喜蛋、韭芽肉丝、大蒜炒笋干、鱼等菜肴香气扑鼻，使人垂涎欲滴，然而许多菜是“看菜”，如红烧肉、蛋夹子、肉嵌油豆腐，大人们一般不会去吃，即使主人客气，把这些菜夹在你的饭碗里，但等饭吃好你还得夹回去。记得有一次去姑婆娘娘（父亲的姑母）家做客，她夹给我一只鸡蛋，我也假装客气说不要吃，她说我叫你吃你就吃吧，我知道姑婆娘娘非常疼爱我。我一口饭一口鸡蛋，其味道可想而知，其他的人看我吃得津津有味，心情或许生有嫉妒或许更多的是羡慕不已。

　　大人们一边喝着杜酒（一种自酿的米酒），一边谈论着各种各样的话题，讲得非常投机，似乎要把过去一年里未见面的话全部说出来。甜滋滋的杜酒二三碗落肚，大多已是面红耳赤，话更加多起来。有时吃上一两个小时，菜都凉了，只得再加热一下。

　　俗话说，“客人做到正月半，掮个门闩追一段。”农村里因农事安排，生产队一般在年初七八就要开工，因此走亲戚差不多这个时候也结束了。过了初十，家里原来作为“看菜”的菜肴才开始自己吃，而此时菜肴的味道已经变了，像肉嵌油豆腐等甚至有了一股酸味。

　　如今的农村，由于生活条件的改善，已经从原来的“做客人”变成了“请客人”，大多数人家在饭店或村文化礼堂办上几桌，亲朋好友相聚在一起，其乐融融，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也成了农村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