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的才子们》：他们点缀了时代的星空　　N王淼　　编者按：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明末清初的才子们》讲述了唐寅、徐渭、李贽、汤显祖、黄宗羲、王夫之、张岱、夏完淳、金圣叹、冯梦龙、李渔、袁枚、陈继儒、冒辟疆、董其昌、钱谦益、吴梅村等从晚明到清初二十八位才子的故事，全书分为“畸人”“战士”“玩家”“降者”四辑，作者王淼“试图与这些有趣的灵魂对话”，以这些人物为线索，勾勒出明清易代之际的时代样貌，并通过这些才子不同的个人选择，解读从晚明到清初的时代变迁。作者文字平易、通透，读来如身临其境，酣畅淋漓。今选摘作者所撰自序。　　历史进入明代中后期，无论从政治的层面，还是从文化的层面，都在发生着悄悄的潜变——尽管朱明王朝在专制极权方面无所不用其极，但到了明代中后期，随着王阳明心学的传播，商品经济的萌芽，市集繁荣，市民阶层崛起，以及由此衍生出的通俗文学的滥觞和出版业的繁荣等各种因素，城市文化日渐发达，乃至“情教”勃兴，“理教”式微，礼崩乐坏，王纲解纽，思想趋向多元，已经成为一个无法阻遏的事实。　　一切都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新的思想，新的意识，新的观念，逐渐渗入古老的社会肌体。一场反对儒教纲常伦理的启蒙思潮正在兴起，这种思潮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对人性的反思，甚至还有对皇权体制的质疑。晚明同时又是一个盛产才子的时代，而得风气之先的也正是那些走在时代前列的才子，他们或者在思想方面超人一等，或者在艺术方面胜人一筹，他们是先知先觉者，引领着一个时代的精神走向风雅时尚。因为思想过于超前，他们往往与自己所处的时代格格不入，甚至成为时人的眼中钉与肉中刺，但他们从不甘于被洗脑的命运，总是想活得更明白、更自由、更富有人的尊严——以李贽、徐渭等人为发端，到汤显祖、冯梦龙等人将晚明启蒙思潮推向高潮，直至黄宗羲、王夫之等人的学说最终成为空谷绝响，之于他们的时代，他们经历的其实是一场从貌合神离到离经叛道的蜕变……　　从晚明到清初既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多事之秋，又是一个异彩纷呈的有趣时代。鲁迅先生所谓：“红肿之际，艳若桃花，溃烂之时，美如乳酪。”或可用来形容这个相互冲突与矛盾的时代。注目这一时代，我既常常感到迷惑与不解，也会被一些人物所深深感动，诸如徐文长的佯狂疯癫，冒辟疆的诗酒风流，张宗子的声色犬马，金圣叹的灵心妙舌——之所以加上了徐渭和李贽等并不属于明末清初的人物，是因为前者标志着晚明才子的正式登场，后者开启了晚明的一缕文脉——生逢大时代，他们大多命运多舛，身不由己，满腹才华却无用武之地，英雄失路，托足无门，只能浪荡江湖载酒行，在自己的心灵中自我放逐。尤其是在江山飘零之际，他们更是类如飘蓬，时时行走在死亡的边缘，生命岌岌可危，显示出个体生命的无奈与渺小。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每个人都曾经真正地活过，活得天马行空，活得肆无忌惮，不仅活得潇洒，活得精彩，而且活出了个性，活出了自己……　　我一直以为，作为历史的一个环节，晚明与清初之间存在的不仅是时间的过渡，一定还有某种更深刻的联系，而通过解读明末清初的才子，或许就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出这种联系。比如，徐霞客的出现意味着由士而仕已不是文人唯一的选择，文人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愿安排生活，他们不再安于政治社会的既有框架；比如，冯梦龙的出现意味着俗文学的高度发达，求“情”与求“真”，成为晚明士大夫执着的文学追求；比如，李渔的出现亲身践行了李贽的思想，意味着对好色与好货的肯定，即便在谋生方面，文人也拥有了更多的选择；比如，尤侗的出现意味着大一统社会文人格局的促狭，生活的精致无法遮掩思想的贫乏……如此等等，从中均能看出社会的风气与时代的风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