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风禾俗

　　过了腊八就是年

　　N吴顺荣

　　老家秀洲区王江泾一带有句童谣：“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就是说，过了腊八节，新年就临近了。

　　农历十二月初八，谓腊八节，俗称“腊八”。这一日，是腊祭日，也是腊日之由来。古人有祭祀祖先和神灵、祈求丰收吉祥的传统。夏代称腊日为“嘉平”，商代为“清祀”，周代为“大蜡”。“凝寒迫清祀，有酒宴嘉平。宿心无所道，藉此慰中情。”南北朝时期的史学家、文学家魏收的这首《腊节》诗，写出了隆冬腊月人们以酒肉祭祀百神、感谢百神福佑的虔诚之情。“腊鼓鸣，春草生。”此谚语说出了村人击鼓逐疫迎春的情景。可见古时的腊八节是祭祀祖先和神灵、祈求丰收吉祥和逐疫迎春的节日。随着佛教传入，为了扩大在本土的影响力，遂附会传统文化把腊八节定为佛成道日。为纪念此事，中国佛教徒于每年腊月初八熬制腊八粥供佛。

　　《礼记·郊特牲》说，腊祭是“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也”，说的就是腊八粥。腊八粥以八方食物合在一起，和米共煮一锅，是合聚万物、调和千灵之意。随着佛教的盛行，佛祖释迦牟尼成道日与腊日融合，在佛教领域被称为“法宝节”，自此相沿成俗。

　　中国喝腊八粥的风俗，在宋代已十分风行。每逢腊八这一天，不论是朝廷、官府、寺院还是黎民百姓家都要做腊八粥。到了清朝，喝腊八粥的风俗更盛。在宫廷，皇帝、皇后及皇子要向文武大臣、侍从宫女赐腊八粥，并向寺院发放米、果等供僧侣煮腊八粥，又称“佛粥”。陆游诗“今朝佛粥更相馈，反觉江村节物新”，说的就是寺院腊八节施粥之事。在民间，家家户户也要做腊八粥，除了祭祀祖先、合家团聚分享外，还要馈赠亲友，有诗云：“家家腊八煮双弓，榛子桃仁染色红。我喜娇儿逢揽揆，长叨佛佑荫无穷。”

　　制作腊八粥，食材颇为讲究，主要是五谷杂粮辅之以核桃、莲子、红枣、薏仁、赤豆、绿豆、糖等。《燕京岁时记·腊八粥》：“腊八粥者，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豇豆、去皮枣泥等，开水煮熟，外用染红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琐琐葡萄，以作点染。”其实，由于各地物产和食俗的不同，食材也是不尽相同、各有区别的。在我们江南水乡一带常配合初八日，以八种食材混合煮食，大多以糯米配以莲子、百合、核桃、薏米、红枣、赤豆、银耳、小米为多。人们在腊月初七的晚上就开始忙碌起来，精拣、洗淘、去核、浸泡，然后在半夜时分开始煮，再用文火熬，一直熬到清晨，直至香糯黏稠，腊八粥才算熬好了。

　　民间喝腊八粥也有很多的规矩，粥煮好后要在上面用红丝绿丝摆出吉祥图案，如“佛”字、“福”字等，寓意信佛敬佛、福临祥至。先供佛、供祖宗，之后要赠送亲友，最后才是全家人食用。如果把粥送给穷苦人吃，那更是为自己积德。吃剩下来的腊八粥，被认为是“年年有余”的好兆头。

　　不过，在我的记忆里，从前，腊八节的“腊”味，在我们嘉兴一向不是很浓的，倒是冬至夜的食补很是讲究，几乎人人都要吃桂圆银耳煮鸡蛋。近几年腊八节也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不仅各寺庙广施腊八粥，连企业、商家也在煮、送腊八粥，尤其是社区，煮好腊八粥后首先送到环卫工人手里，独居、孤寡老人家里，使寒冷的街头和简陋的民居，处处散发着甜糯的粥香和尊老敬老的暖意。

　　腊八节一过，年味渐浓，家家户户洒扫庭院，杀猪宰羊，置办年货。春节，注定是团圆的时光，是安详的时节。辛劳一年的人们开始感受到家的温暖，故乡的一切随风而至，游子们归心似箭。踏上故乡的土地，闻着泥土的芬芳，与倚闾而望的亲人团聚，共话家常，满怀豪情和喜悦，准备红红火火过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