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先生:我是75后,我老婆是80后,我们两个人的故事开头,源自15年前一场亲戚的婚礼。当时,我是伴郎她是伴娘,我们就这样从陌生人处成了朋友,再从朋友变成了恋人、夫妻。她是如此明媚可爱,我们有很多很多的共同话题,聊体育、歌星,还都是吃货。
我们都是嘉兴人,我大学毕业后去广州创业,经过几年打拼,在认识她时就已经有了一份自己的小事业。而她那时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我们嘉兴广州异地恋了两年多,就在我打算回嘉兴跟她结婚时,她被确诊得了脑胶质瘤。
我们的世界仿佛一瞬间崩塌,无法接受事实的两个人还曾想过一起投河。但理智告诉我,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陪她到处寻医看病,几乎身边所有的家人、朋友都劝我离开她,毕竟那时我们还不是法律上的夫妻。有一个学医的同学更是直接警告我,她得的是一种无法根治且复发率高达99%的癌症。
我坚持跟她领了证,但没有举办婚礼。我们结婚的第二年,她在北京进行了第一次开颅手术,本就消瘦的她在术后更是变得皮包骨头。她单纯善良,生病的她却总会给我很多很多的安慰,她不断感动着我,这也是我坚持陪她走下去的理由。
她常常对我说:“我的病是定时炸弹,我不想拖累你。”我一次次告诉她:“这辈子能遇见你,就是我最大的幸运。如果有来生,我们还做夫妻。”很快,我们就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包括我前期创业攒下的钱。后来,我去做了外卖小哥,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万把块,除了日常开销,剩下的钱都用来给她看病。就因为这样,我的父母和姐姐都不跟我来往了,他们看劝不了我,也不想蹚这趟浑水。
日子过得虽然辛苦,但我们彼此相爱,每天都很满足。去年秋天,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这一切美好终止了。她突然倒地抽搐、呕吐并逐渐昏迷。我把她送到医院,在昏迷了20多天后,她走了。
我和岳父岳母一起为她办理了后事,将她的骨灰入土为安后,两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家突然给我下跪,感谢我这些年对他们女儿的不离不弃。一时间,我的眼泪也决堤了,仿佛心里面所有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妻子过世后,我过起了一个人的简单生活,换了一份相对轻松的工作,每个月能有四五千元的收入。快过春节了,前几天,我的父母来家里找我,劝我早点走出来,说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是很好找对象的。尤其是我的姐姐,她索性自作主张开始给我张罗相亲,还把我的照片、个人信息等给了婚姻中介公司,每天好几个红娘打电话来叫我去吃饭见面,我真的很反感。
我恨他们的薄情寡义,但毕竟是自己的至亲,余生很长,我不可能始终与他们不来往的。现在,每晚面对空空的房子,我感到很孤独、无助。
万姐有话说:得了绝症很不幸,可身边有如此爱她的男人,就像在悬崖边看到一棵挺拔的大树,让她看到了希望,也有了依靠。在治病的过程中,始终有温暖和爱意围绕,对她来说,是痛苦中的幸福和甜蜜。你是个善良有爱有担当的人,能如此对待患病的女友,力排众议,毅然和她结婚,真的了不起。但斯人已逝,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时光里,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悲伤和孤独。你还有人生的下半场,该为自己和家人,好好生活下去。亲人的张罗并非薄情寡义,而是对你的关爱。尽快走出阴霾,重新振作起来,才是一个中年男人该有的模样。
N晚报记者 韩瑜超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