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名人
N鲍志华
在20世纪中国著名学者群中，唐先生由于出身寒门，没有进过大学接受现代意义的正规学术训练，更没有出国留学，他完全靠“独学”（自学）苦练成就了一番学术事业，成为著作等身、享誉海内外的国学大师，站在20世纪中国学术的高点上。特殊的成长环境、不寻常的人生经历、独特的成功之路，铸就了唐先生“独上高楼”的不平凡的学问人生。他晚年曾写诗明志，其中有“鸳湖放棹春常在，雀墓寻陶步未艰”句，这首诗是唐先生写给少年时同窗好友朱瘦竹先生的，诗中叙述了“鸳湖放棹”“雀墓寻陶”“茗饮南乡”等在故乡的生活情趣及刻苦自学的场景，为我撰写唐先生早年在故乡的经历提供了第一手素材。
20世纪70年代，我与唐兰的侄子唐巽年过往甚密，常在唐家听卢阿姨讲述唐家旧事，虽没有见过毛氏老太，但从巽年母子的叙述中，对唐兰先生儿时的原生家庭也有了较为完整的了解。唐兰平易近人，不摆架子。比如在1962年11月，一位素不相识、仅有小学学历的解放军小战士王合祥登门求教。身为故宫博物院副院长的唐兰先生纳其为弟子，精心传授书法艺术。当王合祥复员回山东后，唐先生又将他介绍给济南市博物馆的姜守迁馆长、山东大学中文系蒋维崧教授，两位书法家继续热心辅导王合祥的书法，真正做到了“有教无类”，诲人不倦。如今，这位在山东书法艺术界颇有名望的八旬老人，仍然念念不忘唐兰先生对他的再造之恩，“我只有小学学历，却有三位大学者兼书法家做先生，何其有幸！三位先生中，最早认识的是唐先生，唐先生去世也最早，是他真正改变了我的一生。”而唐巽年在青年时期也曾尽自己的力量，无偿提供房源供外地同学长期居住，赠送唐兰先生的手迹墨宝给友人，分文不取，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唐巽年是“老三届”下乡知青，当时上有高堂，下有幼女，家境困顿，但他并不怨天尤人，更不向友朋诉苦求助，而是乐观面对，自力更生，孝慈友悌，在朋辈亲属中颇有声望。
2005年夏，可能因为我与唐巽年是相知相交数十年的挚友，市政协文史委交给我为拟出版的《嘉兴文杰》撰写其中的“唐兰传”的任务。该书出版后，2006年3月27日的《南湖晚报》以“走进《嘉兴文杰》的文化名人”为题及时做了报道，其中写道：“对国学大师唐兰先生生平事迹的全面介绍，国内还很少见，《嘉兴文杰》一书填补了这个空白，当五万字的《唐兰》传记完成后，故宫博物院特地把这篇传记要去，将选录唐兰纪念集中。”首次披露了我撰写的《唐兰》传记获得成功的信息。
时隔十多年后的2016年夏，我收到故宫博物院赠阅的十二册《唐兰全集》，对照之下，觉得我写的唐先生传记还是较为简陋，深感汗颜和愧疚。于是我努力学习《唐兰全集》，努力攀登这座学术高峰，希望能站得高些，看得远些，了解得更多些，写得更好些。在纪念唐先生诞生120周年时开始了重订传记的工作。2022年重修的《独上高楼：唐兰新传》在浙大出版社出版发行后，浙江省作家协会编、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浙江文坛·2022卷》（2023年11月版）收有朱首献、徐浙凯撰写的《为时代铿锵前行而奋笔——2022年浙江报告文学述评》一文，认为“鲍志华的《独上高楼：唐兰新传》成功地将我国现代学术史上开辟古文字学学科的一代宗师唐兰毕其一生‘为往圣继绝学’的大儒之风范跃然于纸上，真实呈现了国学大师唐兰的人格风貌、精神气质，为我们铸造了中国现代学术史上的一座精神丰碑”。这篇文章还高屋建瓴地评论道，“……凡此种种，均说明唐兰绝非一个深居书斋不问世事的‘纯学问家’，而是有着爱国情怀、民族大义的一代‘大先生’……唐兰是浙江的一张文化金字招牌，如何擦亮这张招牌，是浙江作家的时代责任……”
可以欣慰地说，自2005年起，近二十年来，我一直执著地在做着同一件事：为唐先生作传，不断地在“擦亮这张金招牌”。而时光匆匆，转眼又是新的一年，不免也仿照唐兰先生与朱瘦竹的赠答诗，写打油诗一首，以明心志。诗云：“二度龙年弹指间，笔耕文坛未曾闲（先后加入市、省作协，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主编侨刊情常在（主编《嘉兴侨商》杂志、《嘉兴海外英才·第二册》），编研史料不畏艰（编《申报嘉兴史料》《申报嘉兴史料集萃》等）。人生百味尚有待（出版自选集《百味人生》三册及《颖南八记》），唐传重修展新颜（从《唐兰》到《唐兰新传》）。岁月如飞看得惯，今又龙年再登攀！”
时值纪念唐兰先生诞生123周年、逝世45周年之际，我再次呼吁有关方面加大提升改造和保护利用唐兰故居的力度，“擦亮这张金招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