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湖闲谈

　　单士厘

　　及其游记

　　N朱云彬

　　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海宁人单士厘冲破封建礼教束缚，以外交使节夫人的身份旅居日本。从深闺走向世界，得益甚多。单士厘为了能更好地了解日本国的风土人情，参与当地的社会文化活动，并下苦功夫学会了日语。从此，她不再依赖翻译的帮助，可以直接同日本知识界妇女联络感情。

　　单士厘在日本期间，走访了许多日本的名胜古迹，写下许多记录日本的风土人情、名胜古迹的诗文，此外还曾屡次参观博览会。她成了中国女性考察世博会的先驱者。单士厘对工艺馆、农业馆、林业馆等各馆分别进行了考察和记述，但唯独在述及教育馆时，她一针见血地指出国家软弱的要害是缺失教育。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以女性特有的细腻去观察国外的一切现象，她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跟自己的国家来作对比，这一对比，见出了差别，找出了中国落后的原因，这无疑是对中国社会作着启蒙教育。这些在当时真可谓远见卓识。

　　旅俄期间，单士厘深为俄国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列夫·托尔斯泰的道德文章所感动，对托尔斯泰关心民间疾苦，不畏强暴，敢于直言，敢于揭露俄国社会的腐败、黑暗的品格，由衷地敬佩。在她的游记中，详细地介绍了托尔斯泰的动人事迹，成为我国第一位介绍托尔斯泰的女作家。

　　《归潜记》是单士厘随夫旅欧，遍历英、法、德、荷、意等地活动的见闻。她向国人介绍西方近代文明的同时，仍念念不忘中华民族传统道德，她反对封建礼教，但推崇东方文明，阐明了宗教的起源、流派，还论述了它们与中国政治的现实关联，如教案、民案等问题，这些都是清政府所直接关注的重大社会问题。她还对基督教的“忏悔”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她对中西宗教作了比较，然后鲜明地作出了自己的评判。

　　几年中，单士厘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用时间丈量距离；从具象到意象，用思想和情感去描摹。单士厘到日本比秋瑾早五年，比何香凝也早，秋瑾她们赶上的是国家危难、救亡图存、慷慨悲歌的时代，而单士厘所出行之时，社会上还未掀起剧烈的革命风暴，她仍可以以较为平和的心态去观察西方世界，尤其是西方的教育、文化艺术等成果。单士厘在《癸卯旅行记》中以敏锐的目光向人们真实地展现出日、俄等国社会风貌，并且针对晚清中国的情况给予简单评论。

　　现实是未来的历史，历史是过去的现实，尽管相互时有出入，但在现实与历史的互动中，生活的真相会得以保存。单士厘是中国近代妇女国外旅游第一人，她的游记也是迄今所知最早的一部中国女子的出国游记。她作为朝廷命妇，非但没有当时中国妇女那种“以夫为天”的思想，而且还积极地投身社会，以自己的笔去记录资本主义国家的技术，社会和文化的进步性，也记述了资本主义发展到帝国主义阶段的国家政策以及与之相适应的国内政策的反动性，并且以满腔的爱国热情，对这种反动进行了口诛笔伐。

　　单士厘除了旅行记，一生的著作还有很多。晚年之时，她还完成了《清闺秀艺文略》五卷，研究清代妇女著作与思想，并请胡适为之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