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孙崇斌
安要回来了,且提前了一周将行程大白于我。
接受生活的安排,我们聚少离多。如若遇着心绪不畅,便有了“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之感。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从前的波涛澎湃,已呈涓涓细流之状。此刻,有股暖暖的清泉,流淌于心间。
安预计凌晨一时到家,恰逢那日有龙卷风袭击某市。窗外雷鸣雨不休,我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徘徊于门前,保险上了又取,取了又上,索性就上了,想着能为他开门,接过他手中重重的行李,替他换鞋……
当我醒来时,听到楼下有敲门声,定是安到了!急忙飞身下楼。一脸倦意的安,拿出两盒点心,一盒我的最爱——德芙。执意让我将两盒点心打开,各尝一个,随后,急切地问我味道如何。便自顾自地喝水去了,说门外站了半个多小时没水喝。半个多小时?连忙问责手机!果真,好几个赤红的电话号码,手机什么时候成了静音!望着久违的家门而不得入内,这当头的一盆冷水,也只让他在微信里发了句“看来我什么也不是,知道我回来还被锁在门外”。
第二日是周六。温柔的晨光,绕过厚实的窗帘,轻轻唤我。悄悄起身,为他准备我每天的标配——什锦豆浆。他爱吃豆腐,美团上订个豆腐脑,再捎上浸润着浓郁的海盐味儿的小笼包。快递来后,我便去摇醒他,哄小孩子般劝他吃了早饭再睡。呵,果真,见到豆腐脑后,安有了一脸的灿烂。
如寻常人家一般,今天,我可以挽着安的手臂去买菜了。今天,我们的厨房里也会飘着饭菜的香味儿。看着色香占尽、冒着热气的菜肴,我索然性起,打开红酒,斟上。安说,春节可能还会因工期过紧,回不来。我摇晃着高脚杯,任杯中的红酒,画出漂亮的弧线来,说声“cheers”。是的,古人都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的我们更应“明日忙来明日忙”了。
收拾碗筷时,我略带愧疚地说:“我不会做饭,你不要嫌弃我哟。”安答道:“没事,你会吃就行。”瞬间,我的心,姹紫嫣红,怒放成一片花海。
周日,多情的细雨,飘洒个不停。这样的日子,最适合宅家。即便是你看你的手机,我看我的手机,也甚觉美好。呵,我又霸占了安一天的时间。
周一,要上班了。安去公公那了。陪老人聊天,替老人打扫房间,陪他买菜,带他理发,试图用一周的时间弥补对老人的亏欠。安的厨艺也是屈指可数的,一周下来,公公的面色也渐渐红润了许多。呀,一周就这样飞快地过去了。
周六,央安陪我去核电科技馆。从一楼至三楼,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安,什么核裂变、控制棒、稳压器、主管道、蓝色氮气管,红色消防管……且听他娓娓道来。回来时,我拉着他,搂着他的“小蛮腰”。反正,我戴着口罩,谁知我是何方人氏,又年方几何。
盒里的德芙已是空空如也,安的假期余额也已不足。追溯上次与安的相聚,还是很久以前了。慵懒惬意的假期,细品佳肴,有聪慧二两、耐心五钱,任温情文煮而成。相伴于青山碧水间,且看白云悠悠,飞鸟添趣儿,唯叹日月飞转,太过匆匆。
我问安:“如果德芙还在,你是不是就不回了?”安说:“你是傻还是呆呢?”好吧,权且收起我的呆傻,向安轻挥衣袖。安挥着厚实而有力的手说:“照顾好自己!”是的,一定要各自安好,期待下一场的“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
我贪恋着那淡如一汪清水,且温馨如昨的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