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水忆往
N褚离贞
2023年5月26日晨，接到六哥褚律元大儿子斯鸣的微信，被告知其父已于25日因心衰抢救无效去世。这对我来说犹如五雷轰顶，因为，六哥是我们家的一支笔。
祖父褚辅成是一位中国近代史上杰出的爱国主义者，家乡人民从没忘记过褚辅成先生的贡献。嘉兴自1983年撤地建市以来，每年市里的两会期间，总有提案要求为纪念褚辅成先生做点什么。从1984年嘉兴市政协和地方志办公室开始征集褚辅成的史料起，我就一直和六哥通过通信联系，向北京的褚家亲友们汇报和征集有关祖父辅成公的史料，六哥总能及时给我回应。有六哥在我的背后做后盾，我心里非常踏实。
如今，六哥走了。走得那么突然！记得今年年初时，九十三岁的他硬是克服了严重的视力障碍，坚持要亲力亲为地为祖父诞辰一百五十周年学术研讨会撰写论文。3月15日，论文完稿，他作《咏志》诗一首纪念祖父，其中有诗句云，“……世界大同和为贵，社会主义灯明亮……”谁知这竟成了他老人家的绝笔！
六哥褚律元是褚辅成先生长子褚凤章和原配夫人田慕贞（辛亥革命嘉兴籍同盟会会员田毓斧之女）所生的第六个孩子，是褚辅成先生孙辈中三位获得由中共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共同颁发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周年纪念章的成员之一，也是褚家八位离休干部中最后离世者。六哥曾就读于清华大学，因组织需要，未毕业就参加了革命工作。他是一个地道的共产党员，对朋友谦卑和蔼，对工作极端负责，“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是他一贯的品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六哥在北京市公安局工作，“文革”后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西欧研究所副所长，主管后勤。按他的资历和条件，完全有资格在研究院拿到一套气派的大房子。可是每次分房时，他都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了其他同志，自己一家五口几十年挤在一套简陋的小平房里，以致家人都不可理解。
1995年12月22日，在九三学社嘉兴市委的不懈努力下，褚辅成先生的衣冠冢在嘉兴公墓落成。六哥代表褚辅成家属发言，并在衣冠冢内放入了辅成公在抗战时期写下的《抗战八咏》手稿复印件，以慰祖父在天之灵。
2003年6月10日，嘉兴市人大代表、九三学社嘉兴市委会副主委刘稚红提交了《关于将南杨路小学更名为辅成小学的建议》的议案，被政府采纳。2003年10月28日，原南杨路小学正式更名为辅成小学,褚辅成先生铜像在辅成小学揭幕。
2005年5月，九三学社嘉兴市委会发起向辅成小学捐书的活动，我们作为家属积极响应，捐出了《褚辅成专辑》及由褚律元翻译的《霍桑故事与小品》《教子信札》等书。
2006年5月27日，褚辅成史料陈列室暨金九避难处重新开馆仪式在梅湾街举行，金信先生率家属、友人参加仪式，褚辅成家属也从全国各地赶来嘉兴参加仪式。5月28日，褚家部分代表专门到辅成小学参观访问。应陆瑛校长的要求，请褚启元、褚律元给辅成小学题词。褚律元稍加思索就写下了“德育智育，相辅相成”八个字。
六哥从小聪颖，语文、英语、历史是他的强项，退休后又成了一位外文小说翻译家，出版和翻译了《教子家书》《意识形态与美国外交政策》《涡轮资本主义：全球经济中的赢家和输家》《沃尔玛创始人：沃尔玛的故事》等十五部外国名著。2021年7月4日， 在第十一届辅成奖学金颁发仪式上，我代表六哥向辅成小学的应届毕业生馈赠其所译书籍五种共四千余册。
九三学社中央社史研究中心研究员王天松先生说，这些年来，在他编撰《褚辅成文存》《褚辅成文存摭补》《褚辅成年谱长编》等有关褚辅成内容的著作过程中，褚律元先后给他写过六十余封书信，研讨祖父的史料，并且认真地参与了大量的校对复核工作。六哥是历史的研究者，也是历史的亲历者，他主张对历史不曲解、不夸张，力求体现绝对的事实。
随着对褚辅成先生的史料发掘深度不断扩大，原来的褚辅成史料陈列展出内容相对不足。在九三学社嘉兴市委的提议下，2017年经嘉兴市委市政府批准，扩大布展面积，并由嘉兴市政协、九三学社嘉兴市委和嘉兴市文化旅游局联合对褚辅成史料重新充实收集整理。在整个重新布馆中，有关各方都非常认真，他们征求家属的意见和建议，八易其稿。每次我都把资料从微信上传给六哥看，虽然他的眼疾已渐重，但他还是认真地察看，实在看不清时，让孩子们读给他听。2018年5月，陈列室以崭新的面貌重新对外开放。2019年2月，六哥带着他的儿孙们来参观祖父的史料陈列室，对孩子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六哥褚律元虽然辞世于九三学社中央为纪念褚辅成先生诞辰一百五十周年而举办的全国学术研讨大会开幕的前两天，但是现在我们可以告慰六哥的是，这次会议可谓硕果累累，比如专家们本着对历史负责的原则，在国家第二档案馆又有新的历史性发现，有力地证实了褚辅成先生是一位言行一致的政治家、爱国者，祖父和六哥在天有灵，一定非常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