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孙崇斌
我以为,我家所在的小区、小巷、街道、乡村等等,都藏了个成语,叫“鸟语花香”。
清晨,鸟雀丢下几声鸟鸣,很快,从窗口飞过。从睡梦中醒来,耳朵极敏锐,自窗外东北方向捕捉到两声啁啾,接着,是一连串自带扩音的清脆鸟鸣。
喵星人小楠睁大一双蓝眼,一眨不眨,“嗖”地跳上半米多高的窗台,与造访者对望。小楠眼里满是热情,鸟儿忘了在窗台花盆里觅食,忘了在窗护栏上观景,一会儿,又记起,各忙各的去了。小楠仍目不转睛地看,生怕一转眼,鸟儿们会凭空消失似的。
楼前那楼,用东面那堵墙截住一墙霞光,亮艳了整栋楼。楼头那几棵树,也学了样儿,截住半树光,半个树身的叶子,在光里跳跃。
我家卧房窗口朝南,卫生间朝北。去洗漱时,小楠轻轻跟上,又跳上窗台,三瓣唇,不停歇地频动,隔着纱窗向外发出急促的 “啊啊啊”。说“啊啊啊”不太准确,换成“呀呀呀”也不准确,但我知道,它一定是又看到鸟,或是听到鸟鸣了。
窗外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夹着几缕不知是什么花的清香。院子里绿植较多,枇杷树结了果,玉兰树、桃树花期早过,桂花要等秋天才开,银杏摇着一身嫩绿的小扇儿,也不见无花果树的花儿。杜鹃花、蔷薇、太阳花虽是大片大片地开着,但,花香不是它们的。
游走在小区交错的水泥路上,两旁,草翠欲滴,相推蔓延。树树高挺,环一身新绿。有花香袭来,且越来越浓,是熟悉的香气。左右环望,见左边一树椭圆略尖的绿油油的叶子中,星点碎白小花点缀其中。这是橘子树。我认得,是楼下阿婆种的。凑近瞧,五瓣雪白小花,蕊黄,香浓,轻触,花瓣厚实,跟橘子皮一样。呵,橘子是年年吃的,今天才真正认识橘子花。
平日里下了班,走过街道,空气里漫着花香。两旁高耸的香樟与银杏相间,并没有花的影子,叫人好生奇怪。
前天,安得了空闲,邀他去城南郊区散步,马路两边水杉挺拔,鸟儿们躲在嫩绿细叶里喧嚣,像菜场的早市。笔直的树身,将天空裁剪出一绺蓝。左前方,一只鸟在十米开外,像在觅食,体型较大,待我们走近,才让路似的飞开。这是斑鸠,安说。
一堵院墙外,枝头渐黄的花序淡去叶色,树像蒙了层纱,有种朦胧感。微风徐来,带了花香,细辨,竟是每日下班在街道闻到的。忙走近端详,竟是香樟树!我们所站地势高于树根,树的底端枝丫没修剪,正好让我瞧出端倪,解了困惑许久的问题。
下桥时,视野一下开阔起来,一片青绿麦穗,随着微风一会儿朝东摇,一会儿朝西摇,心也跟着敞亮起来。再往前,小楼群的罅隙,绿树参差。不时有飞雀从东家飞向西家,又从西家飞向东家。听鸣叫声以及体型,我以为是麻雀,但它身子是深灰色,腹部是黄色,还有腹部是浅灰的,麻雀却是褐色的,我就无从辨识了。
年少时,我的大部分时光,与蓝的红的紫的粉的大朵的小朵的山花,都撒在涪陵山顶的学校旁、山坡和绕山小径上。那时,父亲单位在涪陵,后来才随父亲来到海盐。涪陵的小平房里,装着我上幼稚园、小学、初中、高一的时光,一段最长最容易出现在回忆里的时光。那些年,每逢新春,母亲会买几幅年画,贴在拿掉蒙了一年灰尘的旧年画后空出的位置。有一幅名为《鸟语花香》的年画,至今记忆犹存。年画以乳白为底,傲梅盘虬似卧龙,梅花盛开,花团锦簇,修竹丛中露出一些翠色,独站梅枝展翅的鸟雀,迎着归来的飞鸟。
涪陵山秀水清,山野繁花似锦,绿树成林,是天然氧吧,各类鸟雀繁多。如今,当年的这座小城也步入都市的行列,小区、小巷、街道、乡村依旧飞鸟成群,花开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