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晚报记者 严 涵 通讯员 朱 蕾 漫画 李泽峰
晚上10点，网约车司机黄师傅还没有收工的打算。从早上第一单业务开始，他已工作了14个小时，但离每天挣500元的“小目标”还有一点距离。“现在生意不好做呢！每天很晚还在接单。”黄师傅说。
很多人设想过再就业的方向，互联网平台给了不少出口，“开网约车，大不了送外卖、送快递”。从诞生至今，开网约车以其灵活、公平、多元等特征成为许多人的就业选择，网约车数量也是成倍增长。
然而，嘉兴市交通运输部门已连续3年发布网约车行业投资风险提示，网约车运力趋于饱和，曾被视为“退路”的选择开始“内卷”。开网约车真有那么“卷”吗？近日，国家统计局嘉兴调查队走进这一行业，对42名嘉兴网约车司机进行调研，带你感受最真实的网约车司机就业现状。
现象：网约车行业成职业“引流地”
今年初以来，上班通勤流、旅游度假流、出差商务流汇聚在一起，网约车的“上座率”越来越高。
34岁的网约车司机小路原先是一名销售，经常需要出差，特殊时期公司几乎没有业务，于是他开始兼职开网约车。“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到额外收入，又不耽误去公司上班，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如今，小路做网约车司机已有3年，每个月能赚5000元左右。
当下，网约车行业成为颇为引人注目的职业“引流地”，开网约车相对门槛低、上手快的特点，让其成为许多人职业变动中短期或中长期的选择。本次调研结果也显示，网约车行业就业“蓄水池”作用凸显，从性别上看，男性网约车司机占比高达90.5%；从年龄上看，网约车司机平均年龄36岁，呈年轻化态势。
网约车行业的发展让司机职业有了更高的收入，这调动了不少求职者的活跃度。小路告诉记者：“7月一放暑假，订单就上去了，假期里一天的纯收入能有三四百元。”调研显示，网约车司机月收入集中在2000元至7999元之间，每月净收入在6000元至7999元的占28.6%，占比最高。
嘉兴地区滴滴打车平台负责人杨杭介绍，由于受工作时长及业务量、平台派单规则等因素影响，专职网约车司机获取行程长、价高的订单机会更大，收入更加丰厚。据悉，此次调研中专职网约车司机占比73.8%，兼职网约车司机占比21.4%，另有4.8%为出租车驾驶员兼职网约车司机。
另外，网约车司机从业时间灵活，长期从业意愿较强。有受访者表示，在工厂流水线工作单调枯燥，开网约车自由度高、工作弹性大，相比进厂打工，更愿意选择灵活就业方式。调查显示，有52.4%的受访网约车司机从业时间超过1年，从业1年以上不满3年的占比38%，从业3年以上的占比14.3%。在选择从事网约车司机工作的原因中，认为这份职业时间灵活自由的占比最高，达78.6%。
调查：网约车运力趋于饱和的背后
作为热门的灵活就业岗位，网约车司机开始面临人多单少、从业者饱和的情况。“网约车行业如今越来越不好做了，打车的人多，但抢单的司机更多，现在除了睡觉、吃饭，其他时间都是在跑车抢单。”从事专职网约车司机近5年的黄师傅对行业的现状表达了无奈。
实际上，无论是行业老兵还是新入行者，大家渐渐发现，月入过万的故事已经远去，这一灵活就业的“堡垒”，正在褪去往日的光环。
据不完全统计，仅在今年春节之后，就有珠海、济南、温州、东莞、遂宁等地的交通主管部门发出提示，称当地的网约车运力已经趋于饱和。嘉兴也有同样的情况，截至今年6月底，我市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车辆为8871辆，在多种出行方式蓬勃发展的情况下，网约车运力趋于饱和。
竞争激烈，司机收入水平不及往年。调研显示，九成以上受访网约车司机表示今年平均月收入不及去年，其中47.6%的受访者表示今年收入下降幅度在30%以上，64.3%的受访者对当前收入水平感到“不满意”。
流水下降，一方面是因为多平台竞争导致的订单价格下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订单数量下滑。开网约车的订单金额不等于纯收入，至少要除去油费或电费、平台抽成、车租或车贷，黄师傅表示，“每天出车没超过8小时的话，就等于没赚到钱。”
记者在调研中了解到，各个网约车平台均有自己的抽成内部算法，网约车司机只能被动接受平台抽成规则。头部网约车平台每单抽成比例在25%左右，网约车司机普遍认为平台抽成比例较高，调研中64.3%的网约车司机表示平台派单机制不合理。
市场饱和，网约车司机普遍延长工作时间。调研显示，网约车司机平均每天工作10.7个小时，每天平均接单量为21单，工作时间远高于全市平均水平。由于平台在线时间与订单质量挂钩，网约车司机只有每天长时间在线“养号”，才可以保证优先获得派单。
探究：让网约车司机不再“单打独斗”
等租车合同到期后，黄师傅不打算继续开网约车了。“每天熬十几个小时才有收入，常犯颈椎病，长期下去身体真的吃不消。”但他也没想好，年近四十的自己之后去做什么工作。
黄师傅坦言，网约车为平台服务，平台对网约车司机的制约太多，而司机却无法向平台提要求。司机们希望，国家能出台相关政策，加强新业态从业者的社会保障，让网约车司机少一些后顾之忧。
对大部分人来说，网约车行业可能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网约车市场“风起云涌”，能否对该行业的动态及时作出反应，又能否为行业发展留下空间，考验着城市治理的智慧。
近年来，对网约车实施总量控制的声音越来越多，但大部分城市更倾向于通过市场调节的方法来寻找平衡点。嘉兴也通过市场预警，提醒“网约车市场有风险，进入需谨慎”。另外，嘉兴近年来不断优化从业人员准入条件和车辆准入条件，目前嘉兴地区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已是“两证合一”。
综合本次调研，国家统计局嘉兴调查队的相关负责人认为，让网约车司机迎来真正的“春天”，需要通过“合规化、精细化、人性化”3个关键词来引导行业走向正轨。
网约车行业极大方便了大众出行并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建议一方面要鼓励其发展，另一方面需根据行业发展不同阶段遇到的问题，及时完善政策制定。
今年4月，交通运输部等五部门发布《关于切实做好网约车聚合平台规范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网约车平台及企业合规化开展经营。从野蛮生长到稳定运营，市场监管必不可少，这也是保持行业长期稳定发展的必要环境。建议政府加强对车辆和司机的精细化管理，执行严格的车辆审核标准，提供标准化司机服务培训，提升平台线下服务质量，为用户提供安全优质的出行服务。
同时引导管理人性化，鼓励网约车平台企业为符合劳动关系情形的网约车司机参加社会保险，引导和支持不完全符合确立劳动关系情形的网约车司机参加相应的社会保险。督促网约车平台建立更加科学合理的抽成机制，让网约车司机清楚计价规则、收入分配规则，保障其知情权和监督权。督促平台企业进一步完善订单分派机制，优化行程路线设计，提高车辆在线服务期间的运营效率，保障从业人员获得合理休息。
对于一个新兴行业来说，固然会经历从快速发展到趋于饱和的阶段，但是如何建立起一个多方共赢的和谐业态，仍需要平台、用户、司机以及管理单位共同努力。
劳动力调查小科普：
●劳动力调查是什么？
劳动力调查是一项重要的民生调查，通过劳动力调查得到的调查失业率是宏观经济四大指标之一，对于反映就业形势、改善民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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