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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9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南湖晚报

书中自有黄金屋

日期: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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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成长文苑       上一篇    下一篇

  烟雨迷踪

  N705班 吴羽彤 指导老师 赵哲立

  烟雨迷蒙中的初春南湖,就如同用淡红浅绿渲染的一幅水墨画卷。乘画舫一艘,我和母亲向着湖心岛的烟雨楼驶去。朦胧的雨丝,激起南湖水的无数涟漪,前行的画舫,在后方留下一道淡绿的航迹。近了,湖心岛就在眼前。

  下船,登岸。整座湖心岛都笼罩在一片盎然的绿意之中,万物都像脱下了那灰蒙蒙的薄纱,亮得逼你的眼。拾级而上,没多时,那深红色的飞檐就率先跃出了茂密的丛林,将烟雨楼的面貌呈现在我们面前。

  抬头仰望这期待已久的建筑,楼不算高,最多只有二十米,然而重檐画栋,朱柱明窗,在绿树掩映下,更显雄伟。前檐悬着董必武所书的“烟雨楼”匾额。“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真是好有诗意的命名啊!

  登上烟雨楼,远眺南湖——湖面上烟雨朦胧,景色全在烟雾之中,烟雨楼的重檐画栋远远地投在南湖之中,随波纹轻轻晃动。这让我不禁吟诵起了杨万里的那首《烟雨楼》:“轻烟漠漠雨疏疏,碧瓦……”

  我的声音和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忽然交织在一起,我吃惊地回过头去——不知何时,整幢烟雨楼中已是空空落落,我的母亲也不知何时消失了,只余下不远处的窗前,站着一位老人——他身穿灰色大氅,头戴东坡巾,略显富态的面庞上,留着几缕淡须,显得平静而淡然。

  他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向我回过头来:“望着这园林燕第,不觉诗兴大发,打扰了姑娘的雅兴。见谅见谅。”我赶紧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襦裙:“无妨无妨。刚听见先生作诗铺叙纤悉,生动清新,令人耳目一新,小女子敢问先生姓名?”

  那老人略有些开心:“老夫杨万里,字廷秀。既然得姑娘谬赞,那老夫就为你把这首诗作完。”他在楼内缓缓踱步,时而望向窗外,时而低头沉思,不知过了过久,他终于开口:“幸有园林依燕第,不妨蓑笠钓鸳湖。瞧那不远处,刚好有一个休息的亭子,若是有时间,不妨披蓑戴笠在这鸳鸯湖垂钓。”

  杨万里顿了顿,续道:“渔歌欸乃声高下,远树溟蒙色有无。我一路来时,那江南渔民的歌声始终伴着摇橹声时高时低,春日多细雨,远树在那烟雾笼罩下若隐若现。只可惜,最后一句我一时想不出来,这首诗终不能完成,抱歉。”

  我刚想说没关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急匆匆地跑上楼来:“先生,先生,船准备走了。艄公让我来通知您上船。”“知道了,你先去。”杨万里从窗边转向书童,“告诉艄公,我马上到。”“先生,你的袖子,全都湿了。”书童提醒道。

  杨万里低下头,才发现刚才倚着栏杆太久,袖子已经全被雨水打湿了。“有了,”他忽然转过来,“徙倚阑干衫袖冷,令人归兴忆莼鲈。姑娘,已经不早了,我要继续踏上回乡的路,你也早点回去吧!”

  伴随着杨万里的话音,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恍惚间,我看到杨万里乘着小舟,随着渔夫那忽高忽低的歌声,渐渐远去了,向着他思念已久的家乡而去……

  “羽彤,我们该回了。”妈妈的声音唤醒了仍沉浸在思绪中的我,转眼间,我已经回到了现在的烟雨楼之中。我随着妈妈走下楼,登上了回程的画舫。回望那烟雨之中的江南名楼,我不自觉再次吟诵起来:

  轻烟漠漠雨疏疏,碧瓦朱甍照水隅。

  幸有园林依燕第,不妨蓑笠钓鸳湖。

  渔歌欸乃声高下,远树溟蒙色有无。

  徙倚阑干衫袖冷,令人归兴忆莼鲈。

  冬日寻香

  N706班 顾马宸宇 指导老师 赵哲立

  “曲水荷桥斑竹青,曝书亭阁画字凝。松山六峰朱氏眺,聚朋月下赋联楹。”幽径古木、曲桥荷花、楹联匾额,还有那绿意葱茏的园中无甚特殊的小亭,这就是浙西词派创始人,一代文宗朱彝尊先生晚年生活的地方。它静静地坐落于嘉兴市王店镇东南,在岁月之中见证着王店的变迁。

  然而,作为王店镇人,我却从未有机会,也未有意愿去拜访这位近在咫尺的大师,一直到我第一次阅读《鸳鸯湖棹歌》——那是这座江南小城的记忆,也是一生游历南北的朱彝尊先生对于故乡的恋曲。怀着三分崇敬、七分好奇,在这略带萧瑟的冬日里,我踏上了寻访大师之路。

  抵达朱彝尊故居时,恰是正午。阳光透过杉树在地面投下的影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黛瓦灰墙下,是一块稍显沧桑的匾额,上书“竹垞故居”四个大字。“竹垞”是朱彝尊的号,因宅西有竹,乃至后来他都以“竹”自号。每徙,也必选有竹之地居之,因此这里也称“竹垞”。

  山石亭榭舫,松柏竹梅,虽然都是重修的,但在我的眼里,仍透着古风与雅致的书香之气。冬日的阳光透过林间的枝叶暖暖地照在身上,和我们的脚步一样随意而闲适。而曝书亭就对着正门,呈现在我的眼前。

  我记得民间有这样的流传:康熙当年微服巡游江南,路过梅里(旧时的王店),见荷花池畔草亭下,有一老者袒胸露腹晒太阳,颇感有趣,便问何故。老者回答,肚中书多久闷,恐霉而曝。康熙问及左右,仰慕其才,回京后颁旨赐其翰林院编修衔。但记载中的曝书亭,乃朱彝尊晚年从京返还故里后建造。王店人爱屋及乌,让朱彝尊一生漂蓬际遇添上亦仙亦谐的色彩。

  移步向西,就是潜采堂了,堂内悬着书法家张宗祥所书“研经博物”的匾额。这是朱彝尊在园中构筑的藏书之处。据乾隆年间《梅里志·十八卷》记载:“朱彝尊将藏书分经艺史志子集类说等八门,妥加收藏于潜采堂。藏书八万卷,每钤印于卷之首页,一面刻朱彝尊戴笠小像,一面刻白文十二字:购此书颇不易,愿子孙勿轻弃。”

  然而,如今的潜采堂空空荡荡的,再也见不到昔日八万卷藏书的踪影,今人唯有怀旧而已!当年朱彝尊在《曝书亭著录序》中说:“吾之书终归不知何人之手……书之幸与不幸,则吾不得而前知矣。”其子朱昆田谨遵父嘱,继承“曝书亭”藏书,长达数十年未减。奈何随着岁月的流逝,几经波折,八万卷藏书已不知今在何方!

  出了潜采堂,向左转看到两扇月洞门,那就是园里的醧舫。醧舫的建造颇有特色,三面临池,就像是一艘画舫。走得有些累了,我靠在南侧窗户,坐观那园景。冬日的曝书亭非常安静,人们三三两两或静坐在六峰亭、曝书亭一隅,或闲走在娱老轩、潜采堂门前,或驻足在醧舫的墙边,似是有与当年相像的逸致闲情。

  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你与表弟查慎行在此唱和。“竹鸡声中摘茶叶,石榴树底交茶烟”,古树参天,修竹摇曳,曝书亭中,一盏清茶,两位雅士。转瞬间,世事变迁,娱老轩中,已是朱彝尊八十大寿,查慎行却不能亲至,只留下“当代龙门望不轻,得官何必尽公卿。茗碗登堂无俗客,篮舆扶路有门生”的诗歌传世。

  “槛边花外尽重湖,到处怀觞兴不孤。安得家家寻画手,溪堂遍写读书图。”默默吟诵着朱彝尊的《鸳鸯湖棹歌》,我恋恋不舍地回望那园中的亭台楼阁。一代才子精魂已杳,他的风采却永远地留下了。出生于明清易代之时的他,曾是反清复明的志士,岁月的流转之中,又沦为漂泊无定的游子,晚年却出仕翰林,编修史书。

  他的一生,都在无限的落寞和苦闷中度过,青年时虽博学多才,才华却无处施展;晚年虽得以出仕,最终却后悔不能如黄宗羲般坚守。只想起,潜采堂西墙那朱彝尊的石刻像——长脸,短髭,一身布衣,一袭斗笠,形销骨立的嘴角处,微漾着落拓。单薄,沉郁,在遗世的静默里,有些生冷,有些清癯,正如他的人生。

  “暄禾”憾

  N701班 孙悦宁 指导老师 赵哲立

  昨夜,那支毛笔再次闯入了我的梦中——它行走在雪白的宣纸上,然而,笔尖已秃,墨汁已枯,奋力地书写却留不下什么……

  梦醒,一声低叹。记忆里朦胧映出三年前那场美好的邂逅。

  还记得,那是个下着连绵小雨的午后,撑着雨伞匆匆回家的我,意外地发现了家附近这个藏在喧嚣之外的地方——“暄禾”,多么有诗意的名字。

  我好奇地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摆着砚台与毛笔的案几——原来是家新开的书法培训班。置物架上陈列着插满毛笔的竹筒,墙上整齐地列着名家的作品,一撇一捺里,是被尘封了近千年的故事,直让我觉得赏心悦目。

  于是顺理成章地,我就成了教室中的一员。这儿真特别,教的是琴棋书画,人们谈论的话题也总是离不开文化,谈吐间带了些温文尔雅的君子风度。

  上课时,小伙伴们紧握毛笔,一笔一画地书写;老师巡回着,时而在黑板上写下楷书四大家的名字,时而在宣纸上静静地写些小楷或是行书,或吟几句诗。下课时,孩子们围在棋盘旁,切磋着棋艺;老师们就在茶室里品茶、闲聊,他们对于生活的态度平淡如水。不记得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但那些字纸足以温暖我的整个江南。

  搬了家以后,在“暄禾”的日子戛然而止。过年时回去的一次,老师为我的折扇题了“博学”二字,算是祝福,也算是道别吧。从那以后,消息渐渐淡去。

  时光如水,但我却再也寻不到那一个宁静的角落了。读了许多诗之后,我才发现,它就是曾多少次出现在我梦里的那座江南书斋。今瞥见堆在杂物间一隅的毛笔与宣纸,心血来潮,便有些思念。又趁迷蒙细雨,跨越半座城市,去看望它。

  路上的风景熟悉又陌生。三年过去,许多店开开关关。终于,我来到了那个可爱的角落……然而迎接我的不再是令人陶醉的墨香,而是令人窒息的烟味和呛人的香水味;温暖的灯光,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灯球转来转去;再也没有陈列在书架上的《玄秘塔碑》和砚台,只有荧光色的瓶瓶罐罐,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

  “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这小书院便办不下去了。可惜啊!董老师真是个好老师,可惜不会做生意……”旁边小店的老人如是说着。

  我忧伤地望了一眼招牌上的霓虹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有什么令人留恋的呢?那个记忆中的书斋已经沾染了世俗的风尘,变成了灯红酒绿的KTV。它早已消失在了岁月里,余下的日子里不再“矮纸斜行闲作草”……

  终要落笔,那年的扇面如今也成了被我藏在抽屉里的遗憾。但若只留予一轮孤月明,我也愿意为他沏一壶清茶,偷得浮生半日闲。

  寻找家乡的晨

  N702班 王浩然 指导老师 赵哲立

  茫茫晓路出杉青,风色初回雾气醒。(查慎行《早发嘉兴》)——题记

  嘉兴的冬,今年来得虽晚却急。一直到了十一月下旬,刺骨的寒冷伴随着几场大雾席卷了整个禾城。这样季节的周末里,我是迟迟不愿起床的。然而每当起来的时候,我总能吃到爸爸晨练后带回的热气腾腾的早点。一段时间后,我不禁好奇:这么冷的天气,大街上哪来的人呢?我决心一探究竟。

  第二天一早,在闹钟坚持不懈的催促下,我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穿上厚实的棉衣,戴上手套,我咬咬牙出了房门。而爸爸已经微笑着在门口等我了,他似乎读懂了我的心:“走吧,一起去看看嘉兴的清晨。”

  走出单元门,一阵冰凉的风迎面而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几盏孤零零的路灯依旧尽忠职守地照亮了前路,整个小区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我不禁有些后悔:果然如我所料,早知道就不起这么早了。爸爸看着我,什么都没说,就大踏步地向前而去。

  没走多远就到了小区门口,远处稀薄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几个人影,还有手推车特殊的嘎吱声——近了,原来是几个老奶奶已经买好菜回来了。推车里的新鲜蔬菜还带着水滴,不知道是昨晚的寒露还是早晨的雾水。老奶奶“全副武装”着,只余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一言不发地从我们身边经过。竟然这么早吗?我不由惊讶了。

  一出小区,恍然间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家家店铺已经拉起了卷帘门,开始了一天的准备。路上骑着电动车的人们,提着早餐的人们,行色匆匆,各自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一天,早已经开始了。”爸爸在我身边忽然说道,“走,今天早上带你去吃刚出炉的包子。”我点点头,紧紧跟上。

  刚转上凌公塘路,雾里就送来一阵让人馋涎欲滴的浓香——“包之斋”的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大部分人是打包带走,也有不那么着急的人,点了餐在店里悠闲地边看手机边吃。我和爸爸好不容易找了位子坐下,点了半打特色的土猪肉包和两杯豆浆。一口咬下去,四溢的肉香,远不是打包带回的能够比的。

  我们坐在店里,一边吃,一边向外张望。没过多久,雾气渐渐散了,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行人更多了,有遛狗的中年人,有带着孩子散步的老人,有戴着耳机说笑着的年轻人……整个城市就仿佛一个新的生命,在这个清晨,缓缓苏醒了。

  回家的路上,天光已大亮。几朵慢慢悠悠的白云就像棉花糖一样,悬在半空中,为地上行色匆匆的人们带来几丝甜蜜。原来,这就是嘉兴的晨,这就是这座江南水乡每一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