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风禾俗

　　儿时的端午节

　　N董绍桐

　　端午节又快要到了。可能是年已古稀，耄耋将至，所以就不像别人那样，忙着准备过端午节，有的只是六十多年前儿时端午节的记忆。

　　那时，我尚在读小学。听老师说，端午节吃粽子是为了纪念投汨罗江而殁的爱国诗人屈原。至于端午节与伍子胥的关系，那时，从没有听说过。那时过端午节，我们要吃黄鱼、黄瓜、咸鸭蛋、枇杷和雄黄酒。小孩子不喝酒，就吃雄黄豆——炒硬蚕豆，蚕豆上沾有雄黄。男孩额上用雄黄写了个“王”字，女孩则点了个红点子。孩子耳朵里，都被大人们涂了点雄黄。传说端午的雄黄酒让千年白蛇现原形，因此每逢端午，戏院里一定上演《白蛇传》。尽管这故事男女老幼耳熟能详，但每年端午还是演出，人们还是去看，这出戏仿佛是端午节的一个组成部分，是过端午必不可少的。

　　粽子，对于嘉兴人来讲，店里天天有卖，百姓天天可吃，比清明时的青团子随意得多，不大稀奇。只是许多家庭会在节前自己裹一些，让家里人吃个够。倒是一些小玩意，是端午节特有的。临近端午时，药房里有专供人们做香袋的药粉，把多种驱虫的中药磨成粉，很香。女孩子们跟着奶奶、外婆、妈妈们学做小香袋。把家中零碎的花布剪成合适的直角等腰三角形，把两片三角形的两条直角边缝起来，翻过来，往里面塞些棉花，棉花里撒了药房里买来的香香的药粉，把三角形的斜边往里折进去些，用针线缝住后，把线抽紧，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小鸡心”（现在叫“小爱心”），一个小小的香袋就做成了。还有，把合适硬度的硬板纸裁成一长条，纸条头上，把纸折一下，折成一个三角形，一条边与纸条一样平，再按着折。几折后，可形成一个空心的“粽子”。百货商店专售针线的柜台里，有彩色丝线。这丝线一段一段颜色不一样，很好看。把一绞丝线绕在线板上，把线一头插入纸粽子的缝里，细心地把线绕在纸粽子上，线得绕得平整均匀，不能重叠或有空隙。最后，把彩线粽子和小香袋串起来，底下用彩丝线做个流苏，可以挂在蚊帐上，也可以挂在头颈里，又好看又香。

　　有人用彩线做成小网袋，里面装上几粒樟脑丸，有的装一个咸鸭蛋，都可以挂在小孩头颈里。

　　额头上黄黄的“王”字，耳朵里涂着雄黄粉，头颈里挂着小香袋、小粽子，咯嘣咯嘣地咬着雄黄豆，这就是我记忆中六七十年前孩子们的端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