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饮食
N陆炳祥
江南的清明时节，到处都是繁花似锦、各色花卉争奇斗艳的景象，乡村的田野一派生机勃勃，春意盎然，催耕的布谷鸟不停地吟唱着，农民的春耕备耕如火如荼，已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在桐乡及周边一带有一种叫芽麦塌饼的时令美食，那甜甜糯糯的口感，是江南水乡情有独钟的味道。
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每到清明时节，我总要去外婆家吃芽麦塌饼。
外婆家在炉头董家村（现属乌镇），离我家有五六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那时乡村里没有像样的路，一路走去都是泥质小道，晴天还好，要是遇到下雨天，道路泥泞不堪，行走时滑里滑踏，一个小时的路程总要多走半小时才能到达。
离清明节还有三四天，外婆家已做好了芽麦塌饼。
那年，又一个清明节即将到来，这天大清早，母亲就交代我去外婆家拿芽麦塌饼。一听有芽麦塌饼吃，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走过村庄，越过田野，跨过几座非常狭窄的小桥，终于到了外婆家。见我到来，外婆把芽麦塌饼拿出来让我吃，我一下子吃了两个，方觉解馋。外婆看我吃完，从灶间拿来半竹篮芽麦塌饼让我拿回家。
芽麦塌饼，又称麦芽塌饼、甜麦塌饼。它的主要食材是糯米粉、粳米粉、芽麦粉和草头。除了糯米、粳米家家户户都有外，麦子大部分农家也有，只是草头这种野草要到房前屋后或田间路边去寻找挖来，这种野草又叫佛耳草，也叫白胡子草，在清明节前是最鲜嫩的，等清明后气温一高，就长薹开花，不能吃了。
将糯米和粳米按一定比例混合（一般是四六比例），用水淘净后晒干加工成米粉，把麦子预先孵芽至露出芽头时在太阳下暴晒然后也碾成粉状，将草头去掉杂质再洗净后焯水，撩出锅捏成拳头大小的菜团用菜刀切细。接下来把糯米粉、粳米粉、麦芽粉加入少量白糖混合在一起，加入冷水搅拌均匀，再掺入草头后，搓揉成颜色匀称的绿色面团，然后做成直径五六厘米的圆形饼子，最后放在锅里用菜籽油煎，当被煎得一面呈青黄色时，翻过来再煎另一面，这就是流传民间的俗语“芽麦塌饼两面熯”。
芽麦塌饼这种乡土点心，从外形来看，其貌不扬，黑不溜秋，像扁塌塌的一团泥巴，但吃起来口感软糯却不黏牙，其味层次丰富，同时具有一种独特的清香，是一道名副其实的“绿色食品”。
说起芽麦塌饼，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越国美女西施与功成名就的越国大夫范蠡一起退隐江湖的时候，他们来到一个叫槜李的地方住了下来。在这里种稻养蚕，过着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但到了缺粮的春天里，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聪明的西施姑娘就挖来野菜，和家里留下来的一些发芽麦子，拌和在一起做成春饼，吃起来居然味道不错。后来他们把这些春饼分送给邻里百姓度饥。此后，他们每年在这个“闹春荒”的时候总要做一些春饼充饥，久而久之，春饼就变成芽麦塌饼被人们叫开了。
光阴荏苒，外婆已离开我们三十多年，而每当这个时节，看见芽麦塌饼，就会思念起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