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湖闲谈

　　水饺里的亲情（下）

　　N张进喜

　　去年开春，我们几个高中同学小聚，聊的是家长里短，儿女情长。我问喜才：“你小阿姐新疆回来了吗？”他说：“小阿姐回来有些日子了。”他小阿姐是跟着女儿女婿到新疆帮忙带小孩的。女儿女婿回嘉兴工作，她就跟着回来了。我说：“什么时候去看看你小阿姐？”我读高中，后来插队在乡下，经常去喜才家玩，他小阿姐对我总是客客气气，当作自家兄弟一样。平时我就叫她小阿姐。于是，在一个休息天，我和喜才约好去看小阿姐。

　　很有意思的是，跨进小阿姐的家门，就见她在擀饺子皮，动作麻利，手法娴熟，像到北方人家屋里做客。我说：“阿姐，看你手势，倒像是五芳斋退休的。”小阿姐笑笑说：“这手艺都是在新疆学的，家里常常做面食。”她女婿是北方人，离不开饺子。做得多了，手艺也就精了。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小阿姐说：“阿姐今天也不买菜，你们先吃烧卖，不够再下水饺，我今天做了木佬佬面食，吃好中饭你们带回去。”我们是边聊边吃，边吃边聊。百热沸烫的烧卖端上来，煞是好吃，鲜肉里不仅有冬笋，还有虾仁，搛一只到嘴里，极鲜美，只有比斜西街的烧卖有味。烧卖吃得差不多，肚子也填饱了。临走，小阿姐让我带了好多饺子回来，说让我孙女尝尝。她做的水饺，不仅有肉馅的，还有虾仁的、野菜的，嘉兴人很喜欢的口味。

　　五月初，我身体不适住了几天医院，兰妹得知后特意买了两只老鸽子，放些火腿片熬汤送了过来。出院后，又给我做了许多饺子，还挑选价格昂贵的黑梅猪肉做馅。为调口味，有纯猪肉馅的、有鲜肉韭菜馅的、有鲜肉芹菜馅的，还有专门煎锅贴用的，一袋一袋分得清清爽爽，让我换着口味吃。做好后放冰箱里速冻，第二天老清早开了电瓶车送来。

　　其实，兰妹不大出远门，我印象中她没去过长江以北的地方，更不晓得韭菜饺子、芹菜饺子所隐含的寓意。她说，住在医院的病人嘴里无味，病号饭清汤寡水，吃得倒了胃口，做些水饺换换口味，病也好得快。兰妹做的饺子皮薄馅嫩，形状独特，味道鲜美。逢年过节我们表兄妹小聚，兰妹总会做好多饺子，吃过老酒煎成锅贴当主食了。对我这个大表哥，算是开了小灶。

　　“送客的饺子迎客的面”“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这两句话意思差不多，不单单是迎送客人吃饭的传统习俗,更有着深厚的友情。客人离开吃一顿饺子，就意味着向他致以诚挚的祝福，这时饺子里面包裹的不仅仅是美味佳肴，更是暖暖的亲情和一路平安的祝福。饺子虽小，蕴涵的情意却比天大、比海深。你看看，吃碗饺子会有这么多讲究。

　　现在，嘉兴的大街小巷小吃店极多，大饼油条、馄饨烧卖、锅贴煎饺和各式面店，但不大见到水饺店。前些日子想吃牛肉煎饺，特意前往月河老街享受一番。还没走进店门，老远就闻到肉香，引得我馋虫直爬。看着店里姐弟两人在吃煎饺，姐姐把里边的肉馅搛给了弟弟，这一幕不禁让我想起嘉麟姐姐、小阿姐、兰妹，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暖暖而又甜蜜的感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