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饮食
新蚕豆
N董绍桐
又见蚕豆。
每年四月中下旬,蚕豆如约而至。一个月前,超市已有蚕豆出售,豆个儿挺大,但吃起来感觉偏老,那是外地的“客豆”,本地的还刚开花。近两天,农民卖本地的蚕豆了,价格当然比“客豆”贵。我买了二斤,豆子碧绿,小小的,吃起来嫩嫩的,怪不得以前我父亲总买刚上市的蚕豆,这蚕豆谓之“新蚕豆”,虽然略带一点涩味,但是那个嫩呀,长大了的豆子和它是无法相比的。
蚕豆无论放了油,略炒一下清煮,还是放葱、放点咸菜,都好吃,好像不需和肉丝、肉末做伴,但与咸肉和笋一起烧野米饭,味道当然赞!至于剥成豆瓣后与虾仁、火腿片什么的搭在一起,肯定既好吃又养眼。
蚕豆长足了,妈妈、奶奶们会煮上一些,用纳鞋底线串成“项链”,于是一群小屁孩挂着豆项链到处玩,累了坐下扯项链上的豆子吃,又玩又吃,开心得来!
老豆子晒干成了硬豆,便于储存。把它泡胀剥壳,可以烧豆瓣汤——咸菜豆瓣汤、笋尖豆瓣汤。汤淘在饭里,一下子半碗饭就下肚。当然,油盐豆更是一道不错的下酒菜。用榔头把一颗颗硬蚕豆敲一下,敲得豆子裂开一道缝,用油和盐炒熟,裂缝里渗进了咸味,很香,但得有好牙齿对付它。油盐豆炒熟加水煮一下,就成了“瞒婆豆”,吃起来咬得动,也没有了吃油盐豆的“咯嘣”声,据说是童养媳为瞒过婆婆的发明——吃这样的豆没有声音,瞒过了婆婆。
我喜欢吃盐炒豆。一斤盐炒热后,抓一小把豆子放入炒,利用盐的热把豆子炒熟。炒熟后的豆子皮是浅橙色中带咖啡色,略有一抹青色,爆开的豆壳使豆肉变得松脆,味道可谓好极。为了这味蕾的快乐,在煤炉边花上个把钟头炒一斤豆子,还是值得的。
蚕豆,虽是极普通的东西,却也使人难以忘怀。每年五月,蚕豆老了,只能剥成青青的、泛白的豆瓣,这总让我想起20世纪60年代。1962年的5月,我尚在嘉师读书,那时正是困难时期,粮油紧张。有同学从农村家里带来了蚕豆和包心菜,寝室里的同学都分到一些。大家把蚕豆剥成豆瓣,把包心菜撕成小块,放在饭盒里和米一起蒸。蒸后菜和豆都酥极,这饭十分好吃,最重要的是,让我有久违了的“肚饱气胀”的感觉。
一年又一年,四月中旬总会吃到蚕豆。一年又一年,我又总会想起那年吃蚕豆包菜蒸饭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