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文/摄 晚报记者 王卫国
秀洲区新塍镇中北大街上有一间小小的老屋,门面略显沧桑和局促,却有一个文气的名字——“紫来阁”,这是新塍镇民间画家姚胜雄的创作室,“紫来”寓意“紫气东来”。老姚退休后,便以此为画室,平日也在这里以画会友。
说是画室,其实十分简陋,一张旧长方桌,一把旧木椅,一方砚台,几支毛笔,一堆宣纸,就是画室里的全部家当。老姚每天画一两幅小品,日积月累,凭着超强的记忆和细腻的手法,生动地描绘出20世纪上半叶水乡古镇各行各业人物的形态和生活,安放乡愁。
就在这个月中旬,记者得到消息,老姚在5年前开始创作、多年来不断修改完善的反映老新塍生活场景的组画绘本——《三百六十行》终于正式出版了,绘本详细记录了江南古镇里三百六十种已经消失或者濒临消失的行当。
致力传承书画家风
今年77岁的姚胜雄,退休前是新塍镇一家企业的员工。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10岁左右就拿起了画笔,主要还是受到家庭的影响。当时长辈在家里画画,我就喜欢在一边看,一直看不厌,看多了就想自己尝试。”姚胜雄回忆道。
姚胜雄向记者谈起了自己的祖辈:“我家祖上其实是以行医出名的,一直到我父亲这一辈。”据相关资料记载,姚胜雄的祖父是姚颂椒,姚家六代皆为中医,在当地人称“姚家儒医”,因为医术高、人缘好,乡人称赞姚颂椒为“姚一帖”。
姚颂椒在行医之余喜欢绘画,尤擅山水人物,当时与弘一法师、张大千等人都有交集。姚颂椒擅长中国画,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已负盛名,为民国时期嘉兴鸳鸯湖诗社书画艺术组的发起人之一,弟子众多,并逐渐形成了鸳湖画派。
姚胜雄深受祖父影响,擅长人物画,画作线条简洁、情态生动,寥寥几笔,境界全出,勾勒出的意境十分深远,无论是情景还是人物,都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
“有意思的是,一路传下来,现在姚家门里出了个科班出身的书法家!”说起儿子姚宇亮,姚胜雄不禁露出笑意。
姚宇亮出生于1977年,2007年获得浙江大学博士学位,从2010年开始,在中央美术学院从事博士后课题研究。2007年起,姚宇亮任教于山东艺术学院美术学院,现为山东(非遗)传统书法研究所副所长、山东省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会委员。
熟悉姚家家史的人都认为,在姚氏家族中,姚胜雄、姚宇亮父子俩算是把书画家风实实在在地传承了下来。
留住乡愁和记忆
随着现代科技的日新月异、网络和移动终端的普及、生活水平与消费能力的提高,各行各业出现巨大的变迁,行业格局也随之发生变化。
人们在衣食住行等日常生活方面有了更高的要求,生活形态也变得与以往截然不同,一些不能满足人们更高更新消费需求的行业渐渐衰落,自媒体、电子书、直播……新的行当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尤其在最近这十几年里,曾存在于无数中国人脑海中、带着难以磨灭的美好童年记忆的老行当开始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有的旧行业即使还没有完全消失,也已经被边缘化了。
生活在水乡古镇的百姓,记忆里有摇着拨浪鼓走村串巷的商贩,有带着刨子、锯子、斧头、墨斗的木匠,有修补竹器的篾匠,有声情并茂的说书人,也有挥舞剃刀忙得不可开交的剃头匠……形形色色的手艺人共同描绘了一幅别开生面的风情画,勾起人们对往昔深深的怀念。
姚胜雄自小目睹了古镇的繁盛与热闹,听着街上的吆喝声长大,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消失湮灭。随着年岁增长,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有信心也有责任,把这些乡愁和记忆定格在画卷中。
《三百六十行》中,姚胜雄所描绘的生活场景,不仅是他自己的生活和过去的回忆,更是一页页历史、一道道风景。他对故土的深情,对文化的执着,不是怀旧,而是传承;一幅幅风俗画,乡间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在画卷里弥漫,沉稳而内敛,让人安稳踏实。画卷中的一个个人物,他们是看瓜人、护桥人、裁缝、泥匠,他们是卖柴火的、看风水的、做豆腐的,他们是一个个为生计不停奔波的小人物,是一个个似曾相识的活生生的普通人,仿佛有着祖辈的影子。
作品“走出国门”
姚胜雄告诉记者,他真正全身心投入创作还是在退休之后。“空闲时间多了,子女也成家立业了,自己有退休金,生活有保障,我就在这间临街的旧房子里画画。什么时候画,画多长时间,都由我说了算,晚上画得再晚也不会打扰别人。”姚胜雄对现在的生活状态非常满意。
创作《三百六十行》的过程是艰辛的,“相比创作,最难的是选题。有些行当现在还存在,也有不少行当现在已经没有了,但我的记忆中有,所以画起来没有问题。可是有些消失的行当我没亲眼见过,所以我就得去问老一辈,问有一定文化的乡贤,听他们讲,我做记录,形成草稿再征求他们的意见,这个过程很辛苦!”
记者看到,在画室一角的桌上放着一些蔬菜和副食品。见记者疑惑,老姚笑着解释:“我的夫人年纪也大了,这几年身体不好,需要照顾,家务就由我来做。早上去菜场买完菜后,我就到这里画画,中午回去做饭,下午和晚上再来。”
勤奋创作带来的收获也是令人欣喜的。随着《三百六十行》组画绘本的完成、出版,《二十四孝图》和《二十四节气》组画也已圆满完成。
近年来,姚胜雄的创作越来越被外界知晓和重视,他为新塍古镇绘制的《中国年味》系列作品26帧,受到中国文明网等众多媒体的关注。能为古镇开发做点事,姚胜雄感到很欣慰。
有意思的是,儿子姚宇亮的朋友、同事、导师到古镇采风,偶然接触到姚胜雄的画作后,十分赞赏,主动牵头把老先生的作品介绍到国外展出。2014年,姚胜雄受邀为一家出版社出版的意大利语版《李白集》绘制山水画配图;2016年7月,姚胜雄受邀去意大利举办作品展,在当地受到广泛关注,意大利多家主流媒体对此进行了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