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往事
我与电的往事
N陈见成
我家世居海盐县于城集镇。
小时候,在读小学三四年级时,我就对“电”特别感兴趣,总是盼着什么时候家里能有电灯(记得家里有电灯的时候是在1958年)。在电灯还没装进千家万户的那个年代,我就千方百计地想自己做一盏,那时候手电筒里的2.5V电珠是六分钱,一节干电池(一号电池)是二角三分,而过年父亲给我的压岁钱是二角。父亲那时每月三十多元工资,养八口人,这二角钱要用来做电灯,使我很为难。
于城集镇在抗战时期,被日寇纵火焚烧,几乎把集镇上的房屋全部烧毁(包括我祖上的四楼四底店面房)。所以当时的集镇有许多瓦砾,我们小孩在其中往往可以捡到古钱币,有方孔的铜钱,可以卖给供销社收购部,可得三分钱;没有方孔的紫铜,可以卖五分钱;白色不生锈的镍铬,值一角钱。我就是凭这些法子凑了点钱,但哪里去搞电线又是一个难题。因为那个时代的集镇上,有钱也买不到铜芯电线,那怎么办呢?
当年集镇上有一家邮电所,只有两个员工,一个是总机接线员和收发邮件的张绍英,一个是外线师傅叫王苗法。那年代的电话线是架在露天电杆上的镀锌铁丝,于是我就在放学后不止一次去帮王师傅拉电话线,再向王师傅讨几段铜芯电线。材料有了,我高兴极了,在一个白天,钻在被窝里,完成了我的第一盏电灯的制作。现在来看,当年在瓦砾堆里觅到的那些古钱币,放到当下都是价值不菲的古玩。我这土法制成的第一盏电灯的投资也可算是一个天价。
记不起是哪一年,父亲千方百计凑钱买了一台脚踏弹花机,这好像是他一生唯一的一项投资。于是母亲开始没日没夜地加工棉花。但是母亲不是机器人,踩个不停怎么吃得消?我就朝思暮想,希望在弹花机上装台电动机,这一愿望当然始终没有实现。稍大一点,我迷上了摆弄矿石收音机,记得当时收音机配的那副耳机就要五元钱。迷上晶体管收音机,已经是读高中了。有一次我生病了,借了冯保本写的《怎样修理无线电收音机》,生病一个星期,我就天天看那本书,直到每个元件的作用都差不多可以背下来。那时,可以向位于上海福州路上的“青少年无线电爱好者商店”邮购配件,积攒了许久,才把买的钱凑够。成功装成这台机器则是在高中毕业后。那天,我一直忙到凌晨二三点钟,等收音机里的声音响起,我一下子跳起来,连着叫:“姆妈,响了!”母亲笑着说,“我听到啦。”她也在盼着儿子的成功。
参加工作后,我干过油漆工,学过玻璃技术,后来上级把我调到了海盐灯泡厂,当了一年的技术科长后,又接着干了十年的技术副厂长、五年的正厂长,组织上又调我去任海盐光阳电子照明公司的总经理,还任海盐县电气学会副秘书长多年。所以,也许是命里注定我要搞一辈子的“电”,今年我已经七十五岁了,还在“想入非非”,准备了“学生台灯、海浪发电、风力发电”这三项与电有关的发明。
电,是什么?电,是我的恋人;电,是我的生命。
◎禾风禾俗
出海捕鱼习俗
N俞关庚
海盐紧靠杭州湾北岸,有着五六十公里绵延曲折的海岸线,渔业资源十分丰富。千百年来,海盐临海的渔民们在滔滔杭州湾上捕鱼作业,逐渐形成了一些捕鱼习俗。
武原、秦山、澉浦一带的渔民在出海捕鱼之前,首先要在各自家中举行请“排头”和请“顺风”祭祀仪式,然后几家渔民聚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以示吉利。下海时将香烛点燃后摆在船头上,渔民们一个个依次跪拜叩头,祈求保佑平安。同时在海边的凉亭柱子上或渔船上镌刻或贴上一副对联:“长长长长长长长,行行行行行行行。”“长”“行”两字都是多音字,巧妙地表达了潮水在不停地涨,行船要根据这个规律,掌握潮性才行。
渔民们长期在海上捕鱼,对于潮神格外的崇拜和敬重,因此,逢年过节时都要祭祀潮神,祭祀潮神时,在八仙桌上供着潮神(伍子胥)的马幛以及鱼肉香烛黄酒纸箔等,一年二至三次。一般在傍晚下海捕鱼之前,在海滩边烧些已念过佛经的黄笺纸(俗称龙心纸),然后再向潮神跪拜。
捕鱼的禁忌也很多,海盐沿海一带主要依靠张“关网”捕捉鲻鱼、海白虾、青蟹等,渔民忌讳别人说“关网”,要说“关鱼”,否则就意味着只关住渔网而关不到鱼。渔民也十分忌讳妇女跨越渔网,认为这是不吉利。渔民中更忌讳说“翻”字,特别在吃鱼时大有讲究,上边的鱼肉吃完后,要将鱼骨头抽去,再吃下边的鱼肉,不可将鱼身翻过来吃。因“翻”意味着渔船被打翻,翻船将会带来灾难。渔民或家人在吃完饭后,也忌讳将筷子搁在碗上,“搁”表示渔船有朝一日将触礁搁浅。
这些习俗直至20世纪中叶后才逐渐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