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往事
N范树立
农历正月十五的元宵节也叫灯节。元宵节也是古代男女青年相亲的好日子。崇德（今属桐乡）有旧谚曰：“十三上灯十八落。”即从十三日开始，全镇张灯结彩，至十八日收灯结束。这五夜若无风雨，旧俗认为是“五谷丰登”之兆。十五日称之为“上元”，这天夜里灯火最盛，上灯时有舞龙灯、扮历史和民间故事人物表演、击元宵鼓等活动。大街小巷锣鼓喧天，往来人群如织，热闹非凡。从民国时期开始，元宵节期间才有迎花灯活动。旧时元宵节还有“上灯圆子落灯糕”的风俗。元宵节家家要吃白糖小圆子或汤圆，也叫吃元宵。
李恺良先生系桐乡市崇福镇人，是镇上的一位历史文化名人。他是我国早期的新文学创导者和翻译工作者，还是国内世界语界的元老之一，早年曾与鲁迅和巴金有过友好的交往。李恺良还是崇福镇上古诗词创作的名家，著有《青莲后人诗稿》传世，撰有元宵节迎灯的诗词多首，现摘录如下，供读者欣赏。
《元宵观灯》：“火树银花不夜天，满城萧鼓乐悠然。家家庆贺元宵节，酒绿灯红极乐仙。”（注：农历正月十五是元宵节，当晚人们饮酒迎花灯，鼓乐声四起，到处寻欢作乐。）
《语溪赛灯竹枝词·时甲子孟夏》：“语水赛灯兴太狂，丝弦锣鼓闹昏黄。文人更有生花笔，灯号天天出一张。”“连朝阴雨使人愁，乍喜良宵雨竟收。运动场前灯聚集，老龙最是出风头。”（注：运动场，崇福大操场。老龙，指花灯中的龙灯。）“楼阁亭台制得工，玲珑终让广寒宫。嫦娥争柰凡心动，身堕情魔劫火攻。”（注：柰，古书上指一种类似花红的果子。）“菊亭音乐众欢迎，李派丝弦笑得名。笙管琵琶皆绝调，青云直上更幽情。”（注：灯号亦有赞美李派丝弦。）
20世纪50年代初，崇福镇上大迎花灯。记得这一年春节过后的元宵节，为庆祝农村土改胜利，崇德县举办了一次大型迎灯会。当年我还在崇福镇小读小学，那天傍晚全镇各家各户都有人提了自家做的花灯，来到各自的居委会集中。记得那天我提了一盏家里人用竹篾和纸糊的兔子灯，然后兴致勃勃地走进北大街居委会的大门。在一间宽敞的厅屋里，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大人和小孩。到居委会来参加迎灯会的男女老少有一百多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一盏盏制作得小巧玲珑的花灯十分招人喜欢，花灯的形状有五角星、鲤鱼、兔子、和平鸽、六角形、双圆形、扇形、宫灯等。花灯内点燃蜡烛后，五光十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大厅。我家糊的那盏兔子灯，灯笼中央可以点蜡烛，点亮后十分好看。我们在居委会集中后，排队来到镇上的大操场上。这时，宽阔的大操场上已经人山人海。有许多来自农村的花灯队伍。其中有不少龙灯、狮子灯等大型花灯，这些花灯在优美的江南乐曲伴奏下，正在表演翻滚动作，金光闪烁的灯光飞舞四射，引来了不少观看的人。这时大操场上夜幕降临，司令台四周红旗飘舞，锣鼓喧天，灯光闪闪，人们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这时天空中不时地燃放着五颜六色的烟花，把整个天空打扮得漂亮极啦。当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时，只听见在大操场司令台上有人大声宣布“迎花灯开始”。
浩浩荡荡的迎灯队伍沿着大街由北向南缓缓行走。由居委会干部跟在迎灯队伍两旁负责分发蜡烛，以确保一路上花灯盏盏明亮。长长的迎灯队伍犹如一条金光闪闪的长龙，先到蒋家弄朝东进入北大街，再上南到春风头，向西沿东大街缓缓游动。每到灯光特别明亮处，迎灯队伍便暂停下来，开始舞龙灯、跳狮子舞等表演。这天晚上，全镇所有商店都大开店门，商店里无数盏汽油灯和蜡烛灯照亮了街面。大街两旁观看花灯的人来自全县城乡各地，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整个场面热闹非凡。此时，崇福全镇沉浸在一片万人沸腾的欢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