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孙崇斌
周四,照例乘班车上班,照例上车落座,班车照例停靠那几个点。不同的是,最后上车那人没座位,只得站着。班车开得挺快,许是快过年了,车厢里打破惯有的安静,开起了玩笑。一位坐在末排中间的朋友说:“如果急刹车,我得从车尾冲到车头。”听到这儿,我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
海盐的工作结束,我转战连云港。清晨,坐车去施工现场;中午,坐车去食堂吃饭;饭罢,坐车返回施工现场;下午下班,坐车回单位家属楼。队里有个姐姐,长我几岁。我们早晨从家带午饭,中午热了换着吃。没带就一起去食堂,打好饭坐一起吃。吃完,再乘同一辆车坐同一排,回现场。我俩的友谊在班车上不断升华,她手很巧,会织毛衣,给我织了件背心,黄色的,很艳。冬天穿在羽绒服里,暖和;春秋穿在衬衣外,把腰身收细,好看。
大概为了增加乘客的站位,有几辆班车是单排坐的椅子。所以有时候赶着去坐班车时,动作稍慢,上车就没座位了。那日,我踱着方步上车,伸手抓住头顶吊环。目光与坐着的同队小伙相遇。他见了我就站起身,瘦削的身子更显高挑,我得仰视。他笑了,让我坐下。想想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呐,我满怀欢喜地坐下,道谢。不多时,车开了,人随车速或前倾或后仰,他将身子横我右侧,手臂伸向车壁,撑着。一方安稳的小空间便出现了,满满的安全感。小伙说话带股子豪爽,是东北人,项目结束后,就再也没见过。
单排坐的班车故事多。早晨,出门晚了几分钟,登上车,立在前门口,抓紧竖杆儿。一位相熟的女同事上来,站我边上。于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开了。陆续上车的人,一步步将我俩挤到车尾。车尾就车尾,又不影响聊天。车开了,突然,重心前倾。我是不怕的,周围这许多人,挤挤挨挨,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高个子?然而车停的一瞬间,我却从车尾冲至车头。身子重重地撞在驾驶员身后的玻璃上。怎么就没了阻挡?回头一看,原来是因为聊天而没注意到很多乘客早就下车了,身后根本是空的,哪有高个子挡着!
这些年,班车一直“霸道”地占据我生活的一角。每个时段会在班车上结识不同的朋友。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地域变迁,班车上的朋友往往从亲密走向分离。最后,只能望着夕阳的光晕,在回忆里体味曾经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