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晚报记者 施兰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爸爸要去给非洲朋友的眼睛做手术，让他们看得更清楚……”2022年6月11日，嘉兴市中医医院眼科副主任医师章友美告别家人，把“让非洲患者重见光明”的目标揣进行囊，踏上了援非之路。
在中非共和国首都班吉的8个多月来，他每天接诊近30名患者，用一台又一台高质量手术，点亮一名又一名中非人的光明“视”界。
走进中非，点亮希望之光
“爸爸，以后我的奥特曼就叫班吉战士，跟你一样!”上周末，在视频电话中，章友美的大儿子举起最爱的奥特曼玩具，大声地宣布。看儿子得意的模样，章友美无比欣慰，“参加援非以来，一直觉得对孩子有些愧疚，但是能给他们做个榜样，也挺好的。”
多年来，在与援非归来的前辈交流过程中，章友美对援非工作产生了憧憬和期待，“我也想试试让所学所长在艰苦的地方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次，机会来了。选派通知下来时，他的大儿子正上小学三年级，小儿子在读幼儿园。是去非洲燃烧青春，还是留在家乡兼顾家庭？章友美心有纠结。
同为医生的妻子张玲明白了丈夫的心思，全力支持他前去，“我支援过基层，知道落后的地方特别需要帮助。上次是你支持我，这回换我支持你。”家中的两位长辈也主动揽下了家务事。岳父岳母鼓励他说：“年轻人吃点苦没什么，这会是你一生中宝贵的经历。”
于是，将对家人的牵挂深埋心底，章友美主动报名，成为第19批援助中非共和国中国医疗队的一员。
“je ne pas le voir pendant longtemps（我看不见很久很久了）……”在班吉友谊医院，这是章友美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班吉位于赤道附近，紫外线强，常年高温，当地人眼部疾病问题突出。他每天接诊的近30名患者中，六成是白内障患者，“他们都是冲着‘中国医生’来的，感觉到自己肩上沉甸甸的。”
2022年12月的一个上午，一位96岁的当地老人在女儿的搀扶下来到眼科诊间。章友美抬眼一看便呆住了，只见老人整个右眼眶红肿。经过仔细检查，这是得了角膜穿孔伴感染性眼内炎。“眼球必须摘除，不然将引发更严重的并发症，必须马上手术。”他犯起难来，这里的手术条件远不如国内，且老人年事已高，手术风险极高。
“生命是第一位的。再艰难，也得手术。”思考之后，他下定了决心。
虽然硬件条件有限，但章友美得到了队友们的全力支持。“全身麻醉风险大，那就局部麻醉”“现有的心电图、肝肾功能检查先做”……手术方案被快速敲定。当地时间12月16日11时30分，手术正式开始，所有队员都在场待命，随时做好抢救准备。可喜的是，手术相当顺利，仅半个小时就圆满完成，术后老人恢复良好，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生活。
“在这里，困难与挑战并存。每多一位患者重见光明，我就知道自己又赢了一次。”章友美说。
授人以渔，尽力留下技术
“做得不错！进步很快！”本周二上午，当中非医疗助手Paul顺利地独立完成一台翼状胬肉切除术后，章友美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翼状胬肉是一种眼科常见病，就是结膜受外界刺激而导致的增生，增生会逐渐增大，覆盖住眼珠，影响视力。它的治疗方式很简单，手术切除即可。别看Paul现在手术做得无比顺畅，但半年前他可能连手术刀都拿不稳。
时间回到去年7月。Paul是当地安排的医疗助手，他向章友美学习医疗技术，章友美向他学习法语医学词汇，两人亦师亦友，形影不离。
有一次，章友美教Paul如何给患者做眼部B超检查以明确一些眼部疾病。Paul学得很快，马上就融会贯通，之后再遇到需要做眼部B超的患者，他都会抢着说“我来，我来”。
看着积极热情、学习又快的Paul，章友美的一个想法也慢慢成形，“我在班吉的时间有限，能救治的患者也有限，把技术留下，才是长久之计。”
他把Paul当作培养目标。Paul学过眼科专业知识，不过临床技术和经验有所不足。刚接触手术时，他拿手术刀的手总是会颤抖。章友美让他去市场买些猪眼球来练习，“眼科手术特别考验医生的手部功底，多练习，熟能生巧，我的师父也是这么教我的。”
在章友美的悉心教导和鼓励下，Paul进步明显，短短两个月后，再拿起手术刀，双手已变得十分沉稳。
如今，像翼状胬肉切除术这样的基础手术，章友美都会让Paul来做，自己则在一旁观察，总结优缺点，术后进行复盘，促进他进步和提高。而白内障等较复杂的眼科疾病，他在看诊和手术的时候，都会非常详细地讲解，方便Paul学习和掌握。
“他虽然比我还大两岁，但每次学到新东西，都开心得像个孩子！”章友美也很高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比谁都希望Paul能够迅速成长。
中非的医疗体系相对落后，眼疾患者没有及时就医的条件，大多数直到视力低下、严重影响生活才会到医院就诊。从门诊就诊患者来看，这里白内障发病年轻化，较中国提前了近10年。对于许多当地眼疾患者来说，“中国医生”就是他们重见光明的“希望之光”。但章友美深知，他们的援助不仅仅是治病，更是要为当地提高眼科诊疗水平贡献力量。
时间飞逝，一转眼，援非工作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还有10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在我离开之前，我希望Paul能够独立完成白内障手术。将来，希望在一批批援非医疗队的努力下，中非人民能拥有一支‘不走的医疗队’!”章友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