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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遗憾里成长

　　N嘉兴一中实验学校707班 项紫悦

　　三月烟雨巷头，紫藤缠络。

　　“爸爸妈妈回一趟老家，你和哥哥自己照顾好自己。”母亲抚着我的双颊，关照着。

　　“回老家？”我瞬间来了精神，“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她略带微笑地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这次回去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爸爸妈妈忙完，马上就回来。这几天，邻居奶奶会帮忙做饭，你们自己乖乖的，好不好？”

　　我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嘴里嘟囔着：“爸爸妈妈现在回去干什么嘛，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母亲眼里闪过一缕悲苦。她沉默着，匆匆离去了。

　　这几天，无疑是快乐的。没有了父亲的管教，没有了母亲的唠叨……所有的束缚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和哥哥仿佛脱缰的马驹，玩得不亦乐乎。

　　但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生活。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背后，却是寂寞孤独的等待。当一切被暗夜吞噬，我蜷缩在夜灯昏暗的光线里，以逃避黑暗；沉寂浸泡在黑夜里，只剩我在无助地辗转。“爸爸妈妈平时都不愿离开我们半步，现在怎么扔下我们回去玩了？”我越想越委屈，甚至有些怨恨。

　　四天以后，他们又回到了我们身边。一切的一切，似乎又归于往日。可我总觉得，仿佛错失了什么。

　　盼着盼着，等着等着。一路上，城市的剪影逐渐退去，重逢故园。“外婆，我们去看外公吧，外公最近住院，身体好点了吗？”“呃……不去……不能去……”一向和蔼的外婆，如今却草草敷衍了几句，便不再开口。窗外，紫藤的残叶垂在藤架上，静待着岁月的剥离。

　　“悦儿，妈妈跟你说件事……”母亲把我唤来，“其实呢，有件事，妈妈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她仿佛有些哽咽，“外公走了。”

　　我不知离别的滋味竟是这样。人生一世，不泣离别，不诉终殇。她的父亲走了。那晚，母亲的心中必然苦，必然悲，必然不舍，必然痛彻。可她忍受着，默默地忍受着，我竟没有发觉，没有一丝一毫的发觉。

　　年华如梦，亦如流水。其中，有我最惦念的，最不舍的，最珍贵的回忆。“悦儿，别看你妈妈平时那样，其实，她也很脆弱。”这是三年之前，外公留给我的一句话。

　　如今，仍然清晰地记得，月下外公朦胧的面庞。月影在藤架前摇曳，紫藤的花香倾泻而下，“你妈妈最喜欢这紫藤花了。这是外公亲手种的，哪一天养不动了，你来帮外公照顾它，好不好？”

　　“好！那外公，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嘛！”小院里那簇簇紫藤花下，紫花浪漫，藤蔓遮阴，蕴藏了太多太多的故事。这些故事，如今却成为我最惦念的。不愿忘却，也不会忘却。恍然之间，耳边依稀回荡着，那句遥远的叮嘱——

　　“好好爱自己，好好爱妈妈，记住，外公永远陪着你，我们永远陪着你。”

　　时光总像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在缺憾里，我不得不成长。有些人，陪我一起奔向年华，陪我一起慢慢长大。可终究，还是在某个渡口离散了。

　　似乎在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