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媚好 周文静 摄
■ 李朝兰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我与先生携手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春秋。回首往昔,我们的爱情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却在平凡的日子里,散发着最质朴、最温暖的烟火味,这便是我心中真正的爱。
1974年,我们步入婚姻的殿堂。没有婚礼,没有“三转一响”,甚至没有红色点缀,一双筷子,一只匙子,两只碗开启我们的婚姻之旅。那年我20岁,先生24岁。我们住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没有客厅,没有厨房,一只炉子,煮饭拎到门口,吃完饭再拎回房间。锅是他敲出来的,小碗柜是他自己打的。开始时,清晨我起床煮早饭,先生是一百个不放心,一下问我,“火熄了没?”一会儿又问“放盐没?”这也难怪,身为长兄的他从小带弟弟妹妹,干家务,是爸妈的好帮手。而我是独生子女,啥都不会干。后来干脆自己起来忙碌。炉火跳跃,锅铲碰撞,简单的食材在他的手中变成了虽简单却可口的饭菜。那饭菜的香气,夹杂着柴火的味道,吃进胃里,香飘进了我的心里。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分享着一天的见闻,虽简陋,却有滋有味。那时的日子,就像一首平仄有致的诗,虽不华丽,却韵律悠长。我一辈子不会做饭就是先生那时惯出来的。
后来,我们调到公社工作,吃食堂,倒也自在,他下乡不用担心我怎么弄饭吃。1984年我们双双调到电站工作,不久他到四川参加全国小水电厂长经理培训班。一个星期雷打不动两封信。字里行间满是对我的牵挂,问我工作是否顺利,生活是否安好。还在信中给我描述四川城市的风景,倾诉对我的思念。每次收到信,我就像收到一份珍贵的礼物,迫不及待地拆开,反复阅读。那些日子,距离成了思念的催化剂,让我们的感情愈发深厚。
再后来,儿子女儿接到我们身边,生活更加忙碌,却也更加富有诗意。房子不大,却充满笑声。每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他精心准备的早餐,谈论着一天的计划。那些平凡的日常,就像一幅幅温馨的画卷,定格在我们的记忆深处。虽没有奢华的生活,但小屋却满是快乐的味道,是我们心灵的港湾。
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活条件好了,但我们依然保持着简单的生活方式。每天上下班,各自忙碌,却也各自安好。我们没有发大财,也没有升高官,但我们都知足。从偏远的乡下调进小县城,儿女都安家立业,这在我们看来,已是莫大的幸福。闲暇时,我们读书,看电影,偶尔到城边的小溪沟里捉鱼摸虾,有没有收获无所谓,关键是全家都喜欢这样“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乐趣。那些日子,就像一首舒缓的乐曲,悠扬而平和。
退休后,我们又有了新的使命,我们一起去北京帮女儿带孩子。在这座大都市里,我们并不感到陌生,很快就适应了环境。看着外孙可爱的模样,所有的怀念故土之感都烟消云散。我们陪着他学走路,教他认字,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他的笑声,就像清脆的风铃,在我们的生活中回荡。我们在大都市里享受着天伦之乐,那种快乐,是任何物质都无法比拟的。
一路走来,50多年的岁月,见证了我们的爱情,不是惊涛骇浪,而是涓涓细流,滋润着我们彼此的心田。它不是璀璨的烟火,而是温暖的炉火,驱散着生活的寒意。如今,当所有的一切都成归途,我只求先生健健康康,带着我迎着夕阳走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