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其骅
转眼间又将到新春。每年除夕,家家户户都忙着张贴春联。无论是繁华的城市还是偏远的乡村,只要有人居住的地方都会张贴鲜红的春联,给春节平添了一份祥和与喜庆,即使是边防的哨所,鲜红的春联也会将边防战士与十四亿人民的心紧紧联结在一起,在家过年的父母,也会加倍思念远方的游子。
春节贴春联,是中华民族的一个优秀文化传统。早在秦汉以前,我国民间就已形成了过年悬挂桃符的习俗。人们把传说中的降鬼大神“神荼”和“郁垒”的名字分别书写在两块桃木板上,悬挂于左、右门,祈求驱鬼压邪,保佑一年平安。这种习俗持续了一千多年。到了五代,人们开始把联语刻于桃木板上。宋代以后,民间悬挂春联已经相当普遍。王安石诗中“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真实地描绘了当时家家户户悬挂春联的盛况。由于春联的出现和桃符有密切的关系,所以古人又称春联为“桃符”。一直到明代,人们才开始用红纸代替桃木板,于是,便出现了我们今天所见到的春联。由于春联讲求对仗,故又称对联。
由于春联的喜庆祥和,人们筹办喜庆活动和楼台亭阁的兴建、改造也开始撰写、制作、悬挂对联,一些文人墨客在游历名楼、崇阁时也习惯即兴写作对联,悬挂于楹柱之上,大家称之为楹联。到了清代,楹联的创作已进入盛期。清康熙60寿辰和乾隆80寿辰两次重大庆祝活动成为宫廷楹联创作的高潮。它们多数是“润色洪业,鼓吹升平”之作。这些对联要求严格,皆出自当时的“名笔硕彦”之手,而且又要大量制作,因此必然有利于楹联结构的规范化,从而逐渐成为一种文学现象。
楹联文学在清朝达到鼎盛。南怀瑾先生甚至将“清对联”与唐诗、宋词、元曲相提并论。从事清代文学研究的赵雨先生也认为“清代的主流文体是楹联”。但凡名楼亭阁,都挂满了文人墨客所题的楹联,成为一道亮丽的新风景,出现了一批富有创意的楹联,有的楹联,字数达到数百,孙髯的昆明大观楼长联和梁章钜的《楹联丛话》是清代楹联发展的重要里程碑,标志着楹联已经成为可以与诗词曲赋骈文分庭抗礼、争奇斗艳的独立文体。在清代,文人学士以楹联赠答,用对联作文字游戏,成为一种时尚。
对联同时也走向民间,出现了许多对联形式,使对联文化成为社会生活的组成部分,广大人民群众开始以对联形式讽刺封建时代的弊端和贪官污吏。
清末总督奕某贪污腐化、搜刮钱财无数,百姓恨之入骨,却又敢怒不敢言,有人就在夜间贴联于督署大门“人人恨入骨髓,事事得其皮毛”。奕某后又调任别省总督,贪腐变本加厉,于是又有人作联“早去一天天有眼,再留此地地无皮”。
清朝同治年间,四川某地有个欺上瞒下、横行霸道的县官柳儒卿,百姓愤怒地称他为“柳剥皮”。有人用他的名字作了一副“拆字联”送他:“人非正人,装作雷公模样,却少三分面目;惯开私卯,会打银子主意,绝无一点良心”。上联拆隐“儒”字,下联拆隐“卿”字,借对“儒卿”两字的偏旁部首、笔画逐一描写,贬斥柳儒卿的阴险歹毒,字字句句鞭辟入里。
还有一种对联,有人作出了上联,却无法对出下联,后人也无法对上,此称“绝对”。据传,四川成都望江楼有一“绝对”,称为“千古绝对”,上联为“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读者诸君,您能续上吗?
春联作为一种文化现象,传承至今已有两千余年的历史,已经成为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为维系民族精神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张贴春联时,我们应该重温春联的精神作用。今年是马年,“万马奔腾创盛世,马到成功迎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