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 帆
《我从未如此眷恋人间》是一本关于对人世间美好事物眷恋的散文合集,这本书收录了史铁生、汪曾祺等知名作家的50篇散文作品,书中有作者们关于平凡生活的深情书写,有对人间羁绊的真情流露,有对四季风物的诗意情怀,都让我感受到了最朴素日常里的细微感动和深深眷恋。
作者们用一蔬一饭的日常铺就通往幸福的小路。汪曾祺在《故乡的食物》中提到,家里一到下雪天,就喝加了慈姑片的咸菜汤,当时不知这是什么道理。后来,他离乡辗转漂泊,三十四年没有吃到慈姑,直到去沈从文家吃了两片慈姑,才尝到了久违的味道,这味道便是家乡的味道。每当下雪天他想喝一碗咸菜慈菇汤时,便是想念家乡了。这碗咸菜慈菇汤就像母亲做的疙瘩汤,就像父亲炖的排骨汤,这些饭菜无关厨艺,却是记忆的“保鲜盒”,只要吃上一口,回忆便喷涌而出,又令我们热泪盈眶。幸福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远方,而是在一蔬一饭的烟火里,在餐桌的笑语里,那些幸福的瞬间早已成为我们记忆深处的永恒。
作者们把聚散离合的悲欢收藏进了岁月。史铁生在《悼路遥》中回忆,他当年下乡的地方就是路遥的故乡,但是,两人无缘见面。当时有人叹服地说路遥是个真正的才子,还说路遥年轻,有思想有抱负,诗文都写得好,他便十分羡慕路遥。后来,他们见过三次面。第一次见面时,史铁生已经坐在轮椅上开始自己的文学梦,路遥大部分时间里默默地坐着和微笑。第二次见面,史铁生回陕北路过西安,见到路遥背有些驼,鬓发斑白,正在废寝忘食地写长篇。史铁生提醒他注意身体,他还是默默地微笑。第三次见到路遥,是在电视上,定睛一看才认出,路遥已经很苍老了,依旧默默地笑。此后不足一年,路遥忽然离开了这个平凡的世界。岁月从不会真的带走什么,它只是把靠近又远离的人,把许久的悲欢都轻轻压进时间的褶皱里。
作者们把四时更迭的风景向草木诉说。季羡林在《海棠花》中写故乡院子里的两棵海棠树,夏天一到,两棵海棠已经盖满了大片叶子。晚饭后,他搬了椅子坐在海棠树下乘凉,从叶子的缝隙看到天空镶嵌着的星星,还有结在海棠树下檐边的蜘蛛网,一切都这样静。后来,他在家乡之外别人家的院子看到海棠花,开成一团一团的,好像天边的晚霞。透过书中的字里行间我感受到了作者对海棠的喜爱,也仿佛看到了作者在家乡外的海棠树下,诉说着心中的忧愁和对家乡浓烈的思念。
人间烟火,最抚凡心;花草虫鸟,万物可亲;聚散有时,温暖深邃。书中这些被岁月打磨过的文字,让我体会到一蔬一饭的踏实,一草一木的深情和一言一语的牵挂,这些都是人世间最动人的永恒。
正如这本书中所写:“我们凭何眷恋人间?是人与人,是更广阔的,人与世间万物的联结。”总有人用心,总有人牵挂,我们才会如此眷恋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