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朝兰
前几日因有事,路过多年前卖掉的老屋门前,心情竟然无来由地激动起来。我悄悄地走近老屋,院里又搭建了几间简易房间,大人小孩的衣物东晒几件,西晾几件,明显是多家之衣。可能是这里离二小比较近,房屋出租给带孩子读书的人家吧。
多熟悉的环境,多熟悉的感觉啊!20世纪80年代末,就在这里,在茶园的中间我们建起了自己的家。现在这里是闹市区,可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茶园。在房子的周边我种竹、种菊,种希望。院子里的芍药花优雅的姿态和绚烂的色彩是先生精心培植的精品。尤其是沿房子西侧小坡,先生种了一溜兰花,那时没地方买花苗,都是从南山北岭挖来的。挖野兰花很辛苦的,要到背阴的大山沟里去寻找,并且要在春雨绵绵的季节去找,因为这个季节正是兰花含苞待放,或者正盛开着,挖回来的就一定是母兰花。而今,我曾熟悉爱恋的地方却已是别人安居乐业的地方。
院子里晒太阳的大姐问我找谁,我慌忙回答:“您好,不找谁,就看看。”看着曾经一砖一瓦建成的老屋,我的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落寞,十分感伤。记得在这里建房时,我们还在离县城十几里以外的电站上班。结婚十几年,因为工作的变动南迁北居搬了好几次家。调到电站工作,相对来说稳定了,可孩子上学不方便,因为城里没有居住的地方。咬咬牙,我们连筹带借建起了这栋房子,让一双儿女在县城上了学。
人这一辈子好像什么都难以预料,在自家建的房子里我也没住几年,又卖了。本以为房改后的房子是铁打的营房,没想到城市规划又整体拆迁,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 随着拆迁, 化作无尽的怀念。自己就像个时光的拾荒者,试图留住那些欢声笑语,当然只是痴人说梦。后来又搬了两次家,最后在一处小院安了家。当初寻寻觅觅,兜兜转转定居于此,跟这一院的桂花分不开。桂花开时我临窗可摘桂花,休闲可闻香,真个是其乐陶陶,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好居所。
是的,相比较高楼大厦,别墅豪宅,我的家太寒碜了,就是间能遮风挡雨的陋室。所以我为自己所思所写的文取了个名,叫《陋室随笔》。在这里,先生前窗,后窗仍种兰花,而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看着先生进进出出,听着厨房传出炒菜的声响,心里一片宁静。什么是家?我是想通了,“此心安处是吾乡”,其实也可以讲,“此心安处是我家”。即使我有个豪华的大房子,如果先生不在我身边,我的心也不安,我还是会放弃豪华大房子,追随在他身边。于是,我的心豁然开朗,真正的家是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共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