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朝兰
年前女儿邀请我们去北京过年,去北京该带什么我是不操心的,我操心的是该带几本什么书随身。挑挑拣拣后,觉得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放下与执着》要带,李叔同的《从容淡定过一生》要带,刚买的《读者》也要带,还有武宁学者陈政老师的《寻梦法兰西》也要带。先生说带这么多书干吗?女儿家那么多的书不够你看的?是啊,这随身带书的习惯是得改改了,毕竟年事已高,力不从心了。可书就像是我的知己,没有它们,生活便索然无味,还是带上吧。
这些书有些是在书店买的,有些是旧书市场淘的。因为书虽然旧,但文字的魅力不减,况且淘到年久失传的书,就如捡到珍宝。记得有一次在武汉旅行,我专门坐地铁去淘书,旧书店门脸不大,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先生,坐在门口藤椅上看书,见人来了也不招呼,只从镜片上方投来一瞥,感觉是位个性十足的老先生。我淘书的时候是会精打细算的,看中一本,先要翻来覆去地看价、问价,再摸摸口袋里的零钱,要是钱没带够,便站在那里读上半天,直到腿酸,这次也如法炮制。老先生也不赶人,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又低头继续读他的书。最后,在老先生这里淘到了心仪的书,满心欢喜地离开。
我喜欢待在书房,虽然我不是藏书家,但看着这些年代不一的中外名著,我便心情愉悦。这些书就像时光的碎片,一片片拼凑出这些年走过的路。它们或许不再是最新的版本,却承载着最珍贵的回忆。而我则像一只怕误花期的蜜蜂,在芳香四溢的花丛中吸取甜蜜。每一次去北京,王府井书店是必去之处。看到数不胜数的书,我就像在没有尽头的历史长廊中游弋。我像一个贪婪的人,这边书架看看,那边书架翻翻,心花怒放地围着那些无价之宝,不知如何下手。那种愉悦和快慰,恐怕只有个中人才能体会得到。
我看书偏科,美术、戏剧、建筑、哲学于我无缘。文是我的爱人,史是我的知己,缺一不可。而唐诗、宋词、元曲是掌上明珠。唐诗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峰。它气势磅礴,涵盖了各种题材与风格,每一首都能领略到不同的风景。宋词宛如一座精美的花园。园内繁花似锦,千姿百态,读之让人仿佛置身于花团锦簇之中,心灵得到滋养与慰藉。元曲好比热闹的集市。它充满了生活气息,语言通俗,形式活泼。关汉卿、马致远等大家的作品,有的像集市上的杂耍表演,充满了新奇与趣味,以幽默诙谐的方式展现社会百态;有的则似街头巷尾的叫卖声,质朴而真实,直抵人心。爱好者们身处其中,能感受到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就这样,每一次远足回归,我必把书一本本取出,擦拭干净,又放进书架。暮色中,书脊上的烫金标题泛着微光,像星星点点的萤火。这一刻,仿佛所有的漂泊都有了归处,所有的等待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