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仲
10月，观看央视热播电视剧《上甘岭》的同时，我捧读了《上甘岭：攻不破的东方壁垒》（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一书。曾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5军45师政治委员的聂济峰，是上甘岭战役前线指挥员中的一员，由他口授而成的这本书，从宏观解读到微观刻画，还原了上甘岭战役的全过程，使得该书不仅具有很高的文献价值，亦是一部引人入胜的红色传统教育教材。
始于1952年10月14日的上甘岭战役，历时43天，以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胜利而告终。上甘岭为什么能成为攻不破的东方壁垒？毛泽东主席曾总结道：“官兵勇敢、工事坚固、指挥得当、供应不缺、炮火猛烈。”所以，该书在按战役进程进行延展综述的基础上，又按这五条进行了分述。贯穿始终的纪实性还原和理性思辨，是该书的两个维度，赋予了那些丝丝缕缕的记忆以深刻的意义。
整个战役，不仅涌现出了家喻户晓的黄继光，几乎每一次重要的战斗都是英雄辈出，真正诠释了什么是“官兵勇敢”。但这样的勇敢无畏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正如聂济峰所说：“在激烈的战斗中，每个人都面临进退、荣辱、生死的选择，生与死、血与火、伟大与渺小，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每个指战员，要教育大家无论如何不能当怕死鬼。”官兵们只有理解了为什么抗美援朝，才会有更强大的精神力量。除了精神力量和思想基础之外，“官兵勇敢”还因为“会打仗”，聂济峰反复强调这“既有思想基础，还有打仗的本领”，志愿军将士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不断总结经验，创新战法，做到了“工事坚固、指挥得当、供应不缺、炮火猛烈”。
我军以坑道工事为骨干支撑点的防御体系，是“工事坚固”的基础。这源于1951年战士们在阵地上挖的“猫耳洞”，逐渐形成了能防、能攻、能机动、能生活的完整地下坑道。所以，敌人占领了上甘岭的表面阵地，仍无法攻占坑道。坑道内则时常派出小分队，袭击敌人，破坏其修筑工事，使敌人惶惶不可终日。
贯彻执行了毛主席提出的“零敲牛皮糖”战术，是“指挥得当”的试金石。从最初与敌人反复争夺地表阵地，希望彻底粉碎敌人的进攻；到坚持坑道作战，将敌人吸附在我们的阵地上，逐步零敲打击敌人。还有坑道作战中，坚守分队摸索出的“小兵群”和“添油”战法，无一不是这一战术思想的运用。
“供应不缺”，是指立足前线的需要保供应。战斗中，敌人的炮火掀翻了阵地，到处都是厚厚的虚土，手雷和爆破筒相比其他武器能更好发挥威力，后勤部门迅疾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对此予以了重点保障。坑道内缺水，饼干无法下咽，送上去的馒头容易发霉，怎么解决？群策群力后，既能解渴又能充饥的萝卜成为了首选。
“炮火猛烈”，是我们炮兵巧打会打的结果。像37毫米高炮，射距和射界有限，经常拿敌机没办法。一番集思广益后，高炮被抬上了山，让猖狂的敌机饱尝苦头。为了步炮协同快速，避免定位有误，炮兵将前沿阵地细化成多个网格，前沿呼叫哪个网格有敌人集结，炮弹马上就会准确地飞向那里，给予敌人以毁灭性打击。
从叙事风格上看，该书体现了聂济峰作为高级指挥员的严谨和作为讲述者的生动形象。他善于透过硝烟弥漫的战场，发现其背后的逻辑，再用典型人物、事例引领读者进入沉浸式体验，产生同频共振的效果。各参战部队团结协同到什么程度？聂济峰讲了一个生活上的故事。有一次，前线指挥所领导同席共餐，围着一盘难得的青菜大家互相谦让。吃着吃着，每一双筷子又都不由自主地往绿油油的青菜上夹。李德生一看不好，端起青菜盘子说：“这一盘我来消灭吧，不用麻烦你们了！”见李德生钻进另一间房子“独吞”青菜，张显扬、崔建功连忙跟着去抢菜吃。张显扬说：“打上甘岭，我们要合着打，这青菜也要合着吃。”
上甘岭战役，写就了我们党精神图谱中绚烂夺目的一笔。70余年过去，今天应该如何理解上甘岭精神、弘扬上甘岭精神。我想，在观看电视剧《上甘岭》的同时阅读《上甘岭：攻不破的东方壁垒》一书，可以帮助我们更加明晰上甘岭战役的历史坐标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