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善志
我在20世纪90年代末,就认识了老严。那时候,他在县文物所工作,担任副所长。我则在鲁溪镇文化站工作,担任站长。
一个冬天的上午,老严带着两名工作人员驾驶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来到鲁溪镇文化站找到我,说是要我协助他普查我们鲁溪镇内的文物。当时,我二话没说,欣然接受。此刻,老严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在办公室里,我简单介绍了鲁溪镇内的文物情况。
鲁溪镇主要有明朝夏源吉太监之墓、清朝武榜眼张大鹏之墓、乾隆皇帝亲笔题名的千年古刹“龙隐寺”、明代古石桥及前清民居老屋等等。怎么进行,我听严所长安排,我负责带路就是。
听完我的介绍后,老严两眼放光,很感兴趣。他说:“不愧是先进文化站,对于文物工作都这么清楚,实在难得。有些文化站的人,一问三不知。”“过奖、过奖了。”我谦虚地回应了一句。
随后,严所长一行3人在我的陪同下,首先步行爬上梅颜山,来到了千年古刹龙隐寺大门前。这座古寺是一进三重的砖瓦建筑,那时已破败不堪,摇摇欲坠,门头上乾隆皇帝亲笔题名的“龙隐寺”的匾牌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已被毁掉。唯有寺庙后面的那棵古银杏树依然耸立在那里,直指苍穹。
老严望着古寺连连摇头叹息:“无立足境,是方干净”。随后,他就带领随行的两名工作人员投入了普查工作,他们认真地拍照、测量及登记相关资料,就连古寺周围的摩崖石刻都没有疏忽。
他们忙完之后,就立即同我赶到了下一个普查点——明朝夏源吉太监墓。当看见墓地长满了柴草荆棘,我眉头一皱,满脸愁云。但严所长却开怀大笑,“没什么了不起的,赶快砍。”说完,他便带头动手干了起来。我不解地问道:“严所长,你们怎么不请个劳动力来砍呢?这样太辛苦了。”
“普查经费有限,不好请人。” 严所长微笑着回答。随后,又是一阵忙碌。
下午1点左右,我们一行又赶到了下一个普查点——荷洲夏家桥。这座古石桥高度有9米,桥面宽度有6米,有3个桥孔,听当地老人说,当年桥面上还建有亭廊,甚是壮观,是吴楚古商道的交通枢纽。严所长二话没说,脱掉鞋袜、卷起裤脚、手拿卷尺第一个下水,测量桥墩和桥梁高度及桥孔跨度。同行的小汤很尴尬,连忙劝说:“严所长,您上来,让我下去。”“别啰嗦,赶快记录,赶时间去下一个普查点。”
严所长不以为意地回答。就这样高强度的运转,七八个普查点仅用一天时间,就普查完毕了。
夜幕降临,严所长一行3人踏上了回县城的路。望着渐行渐远的面包车,我感触良多,深深被严所长的严谨工作态度所折服。
后来,我便与老严慢慢成了好朋友。进入21世纪,县文物所变成了博物馆,老严是业务尖子,依然担任副职。他还经常叮嘱我,要注意收集民间出土文物。如有发现就及时通知他。我认为,偏僻的山区,哪有什么值得收集的文物呢?老严告诫我,“不要小看乡下,我们县城20世纪80年代发现的鹦鹉螺化石就是国家一级文物呢。”很遗憾,我一直没有发现文物线索,也没能完成严所长的嘱托。
2014年秋天的一个中午,我到县人民医院看病,在收费窗口交钱时,发现金额不足,正在忧虑之际,碰巧遇见了老严,我还没有开口,但老严从我的面部表情就猜到了大概情况,他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递给我,“快办事,别磨磨蹭蹭了。”说完,他就走出了收费大厅。我望着他离去背影,流出了激动的热泪。
我出院后,去博物馆找老严还钱,老严带我参观了博物馆的新设施。他对博物馆的未来,充满了期待。真是一个爱岗敬业的同志呀。
时光荏苒,转眼间我退休了。现在,老严也退休了。但是,我与他的那段时间不长的工作经历及后来的交往情景,至今历历在目,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