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温婉深情的笔触抒写人生的沉浮冷暖

　　刘 敬

　　《我要唱到永远》是跨界“名嘴”曹可凡继《悲欢自酬》《蠡园惊梦》等著作后新近推出的又一部散文集。全书分为四辑：“我要唱到永远”“成为伴在你身旁的一颗星”“流水十年间”“单飞的蝴蝶”。“我要唱到永远”，亦是第一辑中的一篇，叙写的是“海上花”周采芹与潘迪华二位的人生故事。从国外至国内，从舞台到影视，从旧社会到新时代，从芳华无限到白发幡然，尽管她们皆命运多舛，饱尝辛酸，一生颠沛常辗转，风刀霜剑严相逼，但她们却始终笑对生活，乐观前行，纵使年近八旬，面对触及心灵的一句采访“你还想唱多久”，仍会热泪难抑，直陈肺腑，“我要唱到永远”！其言掷地有声，令人感佩万端。

　　统观全书，第一、二辑均为17篇文章，从内容上来说，多写的是自己在日常工作与生活中接触到的演员、作家、艺术家及文化公众人物等，既有镜头前正襟危坐的采访，亦不乏流水日子中的愉快交往，相对而言，这部分文字的分量也“最重”，不管从是情感角度，还是从细致入微的书写角度。黄永玉、施蛰存、丁聪、流沙河、林青霞、金宇澄、王安忆、梅艳芳……当一众文化名人、艺术大咖与影视明星等主动抛开名头，自愿本色“出镜”，敞开心扉，谈忆过往，我们才豁然开悟，这些名满天下、声动江湖的偶像级人物，这些时代的见证者、记录者与弄潮者，原也是有血有肉的“行走在滚滚红尘中的深情之人”，我们亦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熠熠光环背后的一颗颗纯粹温暖、亲切活泼而又趣味盎然的灵魂……

　　尽管钱钟书先生曾这样拿自己调侃，“假如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很好，何必一定要去见一下这只下蛋的鸡呢？”但能看到这些名家大师最朴素、最平常也最真实的一面，能听他们亲口笑谈或深情追忆漫漫人生旅程中的奋斗、沧桑、转折与沉浮等，这恰是能给我们市井小民以激励、以鼓舞、以启示之处。譬如，风趣的黄永玉缘何会对上海一往情深，甚而“握拳”宣称，“上海，过去是冒险家的乐园，如今是艺术家的天堂，谁不信，我揍他！”那鲜为人知的背后故事，真是曲径通幽，别有趣味，黄永玉在嬉笑怒骂间坦然流露的爱艺术、重友谊与真性情等，亦让人更加钦敬万分。又如，人美德馨的林青霞，如何心无旁骛而又真情流溢地在皓月下写作《窗里窗外》，“常常在写完之后，这才听见身边传来小鸟的聒噪之声，一看窗外，发现一轮旭日正冉冉升起，而脚上仍穿着前晚参加应酬时所穿的高筒靴，脸上的妆却渐渐晕化开来……”记得王文公有诗云，“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人之一生，委实是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啊！

　　前两辑作品，我印象尤为深刻的是，那位“摇摇摆摆而来，摇摇摆摆而去”的漫画家丁聪。艺高人善、幽默宽厚的文化老人丁聪在接受作者的采访时，刚做过胰腺切除手术，虽身形消瘦，幽默本性却丝毫未减。虽作者当时经验欠缺、提问庞杂，一场采访下来，竟持续了5个小时，但早已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老人却毫无责怪之意，还笑言，“既然弄得晚了，索性就留下来吃饭吧。”后见心存愧疚的作者匆匆谢绝，竟又附耳低语，“‘家长’（指其爱妻）有规定，如果留客人吃饭，允许我喝一口老酒，吃几块瘦肉，你就算帮帮我忙。”如此平易，如此悠容，如此亲切，如此和善，直令作者泪湿双眸，没齿难忘，亦令我等读者鼻酸眼涩——逝者如斯，不舍昼夜，大师远去，风范长存，痛哉，念哉！

　　换个角度来说，曹可凡更似一位资历深厚、“文艺”满腹的职业导游，引领着读者“借可凡之眼，观人生百态”。一个个非虚构故事，宛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被精心串联在了一起，温润、细腻、可人。作者笔调从容，叙事简洁，语言真挚，如话家常，除叙写与各界名家的交游过往之外，还带着“含泪的微笑”，回顾了自身的成长历程，如从医学生到主持人的跨界转变，从立足小舞台到步入大屏幕的创造性挑战，以及自己牵挂的台湾岛友人、爱读的随笔小品与日记书札等等，这部分内容集中收录于第三辑“流水十年间”与最后一辑“单飞的蝴蝶”里。正如韩浩月在此书的序言中所指出的，“这些篇章，尽得小品文章的自在自然，如果说前面两辑的文章如同巨浪激流，那么后边两辑的文章则如小河溪水，可以慢慢读、静静想”，它们既极富人间烟火味儿，又于云淡风轻间尽显深远意蕴，能给人带来多重的思考，教你我勇做自己生命的主角——只要梦想不灭，初心未移，只要脚踏实地，矢志追寻，你我皆可以在人生的舞台上唱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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