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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1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九江日报

最忆泉州惠安女

日期: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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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烟水亭       上一篇    下一篇

  ■ 桂孝树

  在朋友圈里看到朋友的女儿头戴蟳埔女花围和身穿惠安女服饰的照片时,不由得让我再次想起在泉州待过的10多年时光,尽管离开泉州也有10年了,可我怎么也忘不了在泉州日日夜夜。

  认识惠安女是从她们那身奇特的服装开始的,那时刚来福建,是在晋江东石镇靠近海边的一家服装厂工作,刚到这里对什么都感到很新奇,每天看到是海水潮涨潮落和风起帆动的渔船,听到的是海鸥在落日的余晖里鸣叫,面对晴天碧绿、烟波浩渺、微波荡漾的大海,我才明白什么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然而给我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些被人们称之为福建三大渔女之一的惠安女,就因为她们着装奇异,无论春夏秋冬,她们总是用黄斗笠或头巾把头和脸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面,穿着紧身的蓝上衣,银腰带下面却又露出漂亮的肚脐儿,下身是宽松的黑裤,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尽管我是做服装的,但对惠安女那种独特的服装还是非常好奇,令我难以想象的是那看似娇弱的身躯,竟然有着如此的力量,她们像男人一样用肩膀扛起沉重的大石头,纤细的双手拉着长锯锯那粗大的木头,每天天一亮她们就起来工作,她们的一生与海相连、靠海为生,比起我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生活来说,从大海里讨生活是非常艰难的,海龙王并不会关照每个人,隐藏在大海之中的暗礁,风云突变的台风和暴雨激起的巨浪,常常会将她们那可爱的生命吞没,千百年来她们一直与大海抗争,用艰辛和不屈书写了一首渔家女儿的经典诗篇,她们就像是崇武海边海龙王女儿的化身。

  看着朋友女儿那一身惠安女的装扮,让我感觉好美啊!惠安女就像海边的精灵。退潮时分在阳光普照的沙滩上,那些头戴黄斗笠、腰挂银腰带、身着蓝上衣、宽黑裤四下走动的惠安女,如同仙子在海上飘游,海风吹过,层层细浪漫过脚踝,鼓起来的长裤如同扬起的帆随波逐流,在悠悠的海风中荡漾着,荡漾出一种浓浓的海边惠女风情;海浪亲吻着岩石,溅起的浪花,卷起千堆雪,曾经有过多少生命在“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海养育着生命,也吞没生命。

  悠悠的崇武古城墙,早已磨去了本色,从最初的纯白变得赤、褐、青、灰斑驳相间,不管人世间有多少沧海桑田和国家兴亡沉浮,这座古城和那惊涛的海浪依然不为所动,总是按照大自然的规律潮涨潮落,只是古城依旧在,江山数千年,沧桑的崇武古城多了一份刚毅,也多了一份传说,无论是明代戚继光把它当成抗倭的军事要塞,还是郑成功把它作为收复台湾的据点,这座古城总是注定与战争紧密相连,那些与风花雪月有关的故事单留给多情的惠安女,“巾帼不让须眉”,飞溅的浪花送来的不仅仅是惠安女的温馨浪漫,更多的是惊涛拍岸的雄姿英发,她们宛如东海之滨一颗颗璀璨的明珠。

  有人说惠安就是一座用石头雕刻起来的城市,只要你走进这岁月沧桑的古城,沿途看到的精美绝伦的雕刻, 那些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雕刻品,在石匠和众人的眼里,它们不再是一件工艺品,而像一个个有血有肉的生命,因为它们的生命里已融进了千百年来惠安人民的心血和生命,不到惠安就不知道中国的石雕,不去崇武就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惠安女。

  当你看到那些头戴珠翠,身着窄袖短衫,肥大的裙裤的惠安女在修马路、筑水库、补渔网、扛石块、或骑着自装的三轮挎斗摩托载着客人四下游览时,你一定会感到非常惊讶,她们那么娇弱的身躯里竟然会有如此惊人的力量,那一根根粗而短的竹杠下面不是我们老家的棉花,而是重达数百斤的粗砺的花岗岩石料,如此重担压在了这些海的女儿的双肩之上,从她们嘴里发出一声声轻叹和脸上流下一颗颗汗珠,给了我深深的震撼。

  听人说之前惠安女保留着“常住娘家”的风俗,直到生小孩之后才能回到夫家,从而导致许多惠安女的悲欢离愁,如今年轻的惠安女正不断地改变自己,融入现代都市文明生活,那悠悠的海风中荡漾出“中国石雕之乡”的美誉,而那些勤劳、质朴的惠安女,却成了一道永不落幕的风景线。